自假夫差朱杰敗給楚國章學鳴之后,一氣之下生了場大病,養(yǎng)病一年之后尚未痊愈。
其一年之間常于吳都城西,硯石山館娃宮中養(yǎng)病。
館娃宮,為昔日真正的夫差所建,只因得美人西施與鄭旦之后,為得美人傾心,其大興離宮,宮內(nèi)“銅勾玉檻,飾以珠玉”,樓閣玲瓏,金碧輝煌。
此仇他銘記在心,但如今吳國元氣大傷,需要些時日恢復。
其命伯嚭四處重新招兵整頓,又從越國征得上萬士兵。一年期間重新征得五萬能戰(zhàn)之兵。
朱杰自敗軍歸來之后,便將此歸罪于朱斌。朱斌從戰(zhàn)場僥幸歸來,卻不知歸來之后便成了階下之囚。甚至連自己妻子為他生下女兒,卻依舊未能與之相見。
其妻玉兒被軟禁于后宮庭院之中,朱杰以重兵把守,不讓任何人與之相見,自女兒生下后便交由宮中侍女照料,母女之間從誕生之后再無見面。
玉兒因此憂郁成疾,常癡癡坐于庭院之中,終日不茍言笑,如同植物人一般,失去了靈魂。
數(shù)月間,其容顏衰頹,如今老如半百之人。皺紋顯現(xiàn),鬢發(fā)斑白如霜,早已不見了當年那超凡脫俗,嬌艷欲滴的美貌。
正所謂‘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自己丈夫深陷牢獄,是生是死皆未知曉,女兒剛出生卻又被夫差命人擄走。終日思念丈夫與女兒,又無法受此打擊的她,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
深夜,吳國囚牢之中。
假夫差朱杰與隨從至此,前來查看久違逢面的朱斌。而今吳國之中,只剩下他一個后世同學了。
或許是他鄉(xiāng)遇故知的緣故,已是孤家寡人的他此刻也只有朱斌才能與自己談得了心。
朱杰至牢中,又命左右將酒端上后退去。
在牢房外他將斟滿美酒的銅樽遞給朱斌,笑道:“我萬般沒想到,你會勾結(jié)章學鳴來陷害我。而我卻沒有將你與你妻女殺死,還將你留到現(xiàn)在,呵呵,看來我對你還剩最后的憐憫之心了。
或許是在這陌生的世界中,你如今也算是唯一一個能夠與我談心的人了,把你關(guān)于牢房內(nèi),你也逃不出去,每當我想起思鄉(xiāng)思故之情的時候,你與我談談心也不是壞事,呵呵。”
朱斌坐于牢房薪草之上,身上已是污濁不堪,牢房內(nèi)更是惡臭陣陣撲鼻而來。
他眼神早已無光,心中也生了自殺的念頭,如今尚能讓他存活也就是妻子跟女兒了。
見朱杰前來與自己聊天敘舊,又不以‘寡人’自稱,或許可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懇求他放過自己妻女。
于是他接過朱杰遞來的銅樽,又敬道:“章學鳴設計將你陷害,又將我蒙騙,此為借刀殺人之計,我也是被他瞞天過海。沒想到他如今陰險狡詐,渾然不輸于任何人。
你我都是同學,那么近日我二人就推心置腹的聊一聊吧!
說罷,朱斌將樽中美酒一飲而盡,隨后又斟滿,再敬朱杰道:“我困于此處已有一年多,如今女兒降臨已有數(shù)月依舊未能相見,尚不知玉兒是否安好!
“你放心,你女兒我已經(jīng)交于宮中之人,以公主的身份照顧著呢,而你妻子這幾個月來,可能太過想念你了,現(xiàn)在好像跟個中年婦女似得,昔日美貌全無,你也不必再去想她了!
“什么?!玉兒...!”朱斌聽到此時,淚水從熱淚從眼中蹦了出來。
“朱杰,告訴我,玉兒到底怎么了,能否讓我與她見上一面,我真的沒有出賣你,F(xiàn)在玉兒需要我,我只想與她見一面,還請你能夠答應我這個心愿!敝毂蟠藭r跪在地上,涕泗交流祈求朱杰道。
朱杰本不想讓他與妻女見面,或許是出于同情,又念在是同學的緣故,最終還是給了他一起與妻女見面的機會。
次日,朱斌在十幾個守衛(wèi)的帶領(lǐng)下走至后宮庭院玉兒居處,手腳依舊被枷鎖束縛著。
直見遠處一白發(fā)滄桑,額頭之上滿是皺紋的中年女子坐于亭子下。
朱斌心中愕然,又悲痛難忍。
他又跑向那女子身處,仔細觀察一番,這女子是玉兒無疑,卻跟一年前判若兩人,好似衰老了幾十歲,如今完全不像是個花季少女。
“夫人!你受苦了!”朱斌連忙噗通倒在地上,痛哭而道。
玉兒聽此聲,眼神依舊呆滯未顯笑容,見是朱斌,只是那盡顯滄桑的雙眸中溢出熱淚。
朱斌又哭道:“夫人,這一年里你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為何讓你改變?nèi)绱酥,夫人因為我而受苦,我真是無法原諒自己!”
玉兒依舊未有作答,只是用手中香巾為朱斌擦拭著淚水,自己眸子里淚水依舊在落下。
朱杰此時又命宮女將兩人尚在襁褓中的女兒帶了進來。
玉兒接過女兒,一時之間大放悲聲而哭。
“夫人,女兒,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們母女二人!
朱斌話落,玉兒終于開口說出了話語,只是說話方式,猶如結(jié)巴一樣,她說道:玉兒....能跟夫君...結(jié)...結(jié)為夫妻....無怨無悔。女兒出世至今,尚未取名,還請...夫....夫君為她..他見自己女兒雙瞳剪水,純真可愛,便說道:“就叫她純兒吧,愿她能在這亂世之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純真無邪,光明磊落,不被這渾濁的亂世所污染!
說罷,他又心中自語道:女兒,今后無論你被誰撫養(yǎng)成人,都不可被他人所蒙蔽。父親無能,被奸人所害,致使你母女二人相離而不能聚。
朱杰居心叵測,如今更不讓我們相聚,恐怕今后是想要將女兒培養(yǎng)成為他的利用工具。
若我與你母親不幸離去,只希望你不要將深仇大恨埋藏心中,但愿你能夠離開這幽怨深宮,離開這是非之地,去一處與世無爭的地方生活下去。
兩人又相互噓寒問暖了一番,奈何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不足半個時辰的相見,朱斌再次又被人押往至囚牢之中。
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他只能與鼠相伴。如今的他或許生不如死,見到妻子變成如今這番模樣,并未對其愛意減退,反倒是更加珍惜彼此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