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堯天這樣的神情,羅天心中就有些不屑,心說你連裝個樣子都不會么?
不過好在對方心中的好奇全部停留在了羅天的身上,而堯天此時的容貌并不起眼,也就沒在他的關注之下。
“我并非此地主人,倒是你們,可是從妖界而來?”
對方根本不搭羅天的話,而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想要借由問題的答案來分出立場,羅天聞言心中卻是暗自好笑,心想自己要是被你給帶了節(jié)奏,那傳出去自己也甭混了。
“啊,那莫非你也是來造訪此間主人的?”
羅天臉上略帶驚訝之色,一口一個“此間主人”,將自己登門拜訪的姿態(tài)和心思展露無遺,對方雖然明知羅天是在故意混淆視聽,但在敵我立場未明的前提下,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發(fā)作,也只能繼續(xù)就這樣待下去觀察形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看似完全不著邊際,但對方言語間的爭鋒相對卻全部在羅天這里碰了軟釘子。
“二位來到這里所為何事?”
對方的眼中只有羅天和堯天,對于兩人身后的少年不聞不問,并未察覺出他的與眾不同,羅天對此心中也如明鏡一般,對方必然不是妖界之人,但既然不是妖界之人,又是如何守在這個地方的?
但很快羅天就明白了過來,他并非是從妖界幻境進入到羅天等人身處的未知空間,也不是遵循羅天前來這里的路徑一路走到這里來的,而是因為別的什么緣故進入到了時空的亂流當中。
妖界是一片破碎大陸,由無數(shù)個幻境相互重合而成,這些大陸全部都有一個共通的特點,那就是并不存在于現(xiàn)實世界當中,至于為何會如此,羅天雖然不敢肯定,但也猜到了幾分,那便是地脈紊亂而導致的空間扭曲。
空間扭曲不等同于時空亂流,時空包含了空間和時間兩個概念,妖界之人之所以永生不滅就在于空間幻境剝離了時間的概念,失去了時間的流逝,自然就不會衰老病死,即便妖不會如同人那般腐朽,但天地精華同樣也有從精純到枯萎駁雜的過程,一旦失去了天地靈氣的滋養(yǎng),即便妖有著遠遠長于人類的壽命,也難以永生不滅。
這些天來,羅天也曾經(jīng)嘗試著去思考過煉妖皇想要斷絕人界地脈的原因,這個原因可能和神界有關,也可能和斷魂海有關,但無論原因和目的是什么,一旦地脈遭到破壞,那就相當于是大地“生病了”,失去了原本正常的脈絡軌跡,一旦地脈失序,天地發(fā)生異變的可能性極高。
在釋道者的歷史上,曾經(jīng)發(fā)生過幾次天地失序的末日浩劫,陸地被海洋傾覆,海洋被陸地填平,稀薄的空氣遮蔽了日月的升起和四季的正常輪替,當天道無法維持正常的運轉規(guī)律的時候,因空間紊亂而導致的空間扭曲便到來了。
空間扭曲不包含時間概念,是單純的天地異變,這種異變只會發(fā)生在一定的時期內,對天地造成的傷害也只是暫時性的,就如同人生病一樣,即便不依靠天地靈氣的溫養(yǎng),僅靠人體機能也能恢復過來,只是時間多少的區(qū)別。
但空間扭曲所造成的局部“短時間內”的傷害卻遠遠要比時空扭曲嚴重的多,就在于空間扭曲后的失去的就永遠失去了,正因為沒有時間的概念,也就沒有了那種如同人體機能自然恢復的能力,雖然傷害過后大地又會重新回到萬物復蘇的開端,但就如同人恢復健康并不是疾病被消除了,而是被身體機能的恢復力給壓制住了,誰也不知道未來什么時候會再度復發(fā)。
而這種沒有時間概念,永遠也無法回到正常的空間便是今天妖界重合幻境的由來。
然而之前羅天等人途經(jīng)的未知空間,卻并非空間扭曲,而是時空亂流,時間亂流并不是因地脈斷絕導致的天地異變,而是人為產(chǎn)生的自然破壞力。
人隨意砍伐森林會導致山洪暴發(fā),人肆意挖掘土地中的靈草靈根會引來地震,人破壞植被會導致家園被荒漠所覆蓋,千百年來無數(shù)的經(jīng)驗教訓的累積,讓人類懂得了該如何和大自然共存。
然而一旦因為人的肆意破壞而導致的生存環(huán)境遭到破壞,其所造成的破壞效果雖然強度并不會比天地異變那短時間內所帶來的毀滅效果嚴重,但持續(xù)時間卻漫長的多,畢竟生存環(huán)境被破壞的原因是一個多重因素,并不僅僅只是因為砍伐森林就會導致山洪暴發(fā),還有包括諸如失去森林覆蓋的地表溫度升高,地質干涸導致一旦被雨水沖刷會混入江河等等因素。
這種因為人為因素而導致的自然破壞力雖然殘酷,卻完全符合天地運行的規(guī)律,而這種規(guī)律自然也包含了時間規(guī)則,是一個長時間的破壞結果,最終讓一片環(huán)境變成永遠也無法逆轉的絕地。
而且在這片絕地中仍舊有時間的流逝,也就是說破壞的效果并不會定格在一個階段當中,而是會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大,但也正因為時間的關系還在,所以之前少年才能在時間亂流中開啟空間,而羅天和堯天也才能夠在少年開啟的空間中動用規(guī)則力。
此時回頭看向眼前的這個人,羅天對于其來歷也已經(jīng)有了三分的掌握,這三分不算多,但也足夠了。
之前的對話看似是閑扯,但實際上也是一種相互認識的基礎,而如今羅天心中有了底,自然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于是他當下說道。
“行了,站在這里,卻不進去,看樣子你是根本進不去對吧?”
羅天突然“變臉”,讓那人有些始料未及,正想要說點什么的時候,卻看到羅天臉上浮現(xiàn)出一縷深沉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進不去?”
對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瞟了一眼身旁那一束光射出的出口,表情有些不自然,而此時羅天終于是不再隱瞞,直接說道。
“行了,別再隱瞞了,你瞞不過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恐怕是跌落到了某個秘境當中,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里吧?”
羅天的話讓對方神色一變,羅天見狀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錯,雖然墜入扭曲空間的可能性和方法極多,畢竟不管是大地被海洋傾覆還是海洋被陸地填平,總能在天下間找到一些不合時宜的蛛絲馬跡,這些不合時宜的地方完全斷絕了過去和現(xiàn)在的聯(lián)系,出現(xiàn)了歷史和現(xiàn)實的交錯。
“既然你知道的如此清楚,那你可有法子帶我離開這里?”
對方此時的語氣服了軟,顯然也是將一線希望寄托在了羅天的身上,雖然并沒有流露出那種希冀的目光,但羅天知道,他不是人類,只不過是披著人皮外衣的異族罷了,而模仿人類神態(tài)表情這種事連一個魅靈都做不到完美,更何況是其他種族的存在呢?
“辦法么……雖然有,可我并不想從這里出去呀。”
羅天拖長了語調,一臉陰謀十足的味道,這話不由得讓對方臉色一沉,正要發(fā)作之際,卻看到羅天身旁那個原本不起眼的少年此時突然出手,而后他就被一個未知空間所籠罩,剛剛凝聚的規(guī)則力還沒出手瞬間就失去了功效。
“你……你竟然是空間能力者!”
對方感受到自己所身處的這個異空間,目瞪口呆的連連后退,宛如看到了什么洪荒猛獸一般。
而羅天聽到這個新奇的名詞時,心中也微覺詫異,轉頭對身旁的堯天問道。
“你看的出他是來自哪里的嗎?”
雖然如今羅天對于釋道者一途的很多知識都宛若小白,不過一些大體的稱呼他還是知道的,比如說人界高手不是城主就是教主,鬼界叫先知,神界叫祭司,妖界稱皇,而魔界……
突然想到這里,羅天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魔能魔能,不就是善用魔法的能力者嗎?
“你是魔界之人!”
羅天心想這倒是巧了,除開自己這個一半人族一半異族的怪物,他們這一次妖界之行,可謂是天下五族都匯聚齊了。
聽得羅天說出了他的身份,對方此時逐漸恢復了平靜,目光死死盯著羅天身旁那原本不起眼的少年,正在思考著退路的時候,卻看到羅天轉頭對身旁的少年說道。
“行了,把空間關閉了吧,諒他也不敢造次!”
少年聞言點點頭,隨即手一揮,空間隨之消失,當那人感受到自己體內對規(guī)則的力量牽引又重新恢復的時候,正想要先發(fā)制人,卻猛然間迎上少年那不懷好意的神態(tài),最終他只能選擇退讓一步了。
“哼,我倒是低估了你!”
對方語氣變得有些不善,但也只是一種無奈之下的口舌之爭罷了,羅天不想跟他計較,此時的他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就是眼前的這個魔是從哪里進入到這里來的。
很顯然,此時的堯天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畢竟眼下妖界一行的問題已經(jīng)牽扯到了人、妖、神、鬼四族,唯獨毫無關聯(lián)的就是魔族了,卻沒想在這里竟然又遇到了魔族之人,怎能不讓他們兩浮想聯(lián)翩呢?
羅天還在思索著該如何提問的時候,只聽見堯天說道。
“當年神魔之戰(zhàn)我?guī)熥嬖诤谏剿O下的珈藍封界怎么可能讓一個魔穿越時空來到這里,說,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