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嘛,自己解決了一樁案子。”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品月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又是子未蹲在樹上。
子未看了她一眼,繼續(xù)說:“剛才那個是那個女孩的一魄,她用七魂六魄鍛造出了十三封情書,一封封塞給那個男的。不過她也挺厲害的,能在你身上附身這么久,虧你還帶著‘御’呢,所以她一聽到想要的答案立馬轉(zhuǎn)世投胎去了?!?br/>
子未從樹上跳下來,站在品月身邊:“現(xiàn)在我正式通知你,經(jīng)過兩天的觀察,你的測試過關(guān)了?,F(xiàn)在我要開始教你異世界基本守則,以及認識各種妖怪,并學習對付它們的方法?!?br/>
“通過一個月的學習,我才會決定,是繼續(xù)輔佐你完成使命,還是立刻把你殺了等待下一個發(fā)姬長大。明白?”
“是!”品月一個立正挺胸抬頭收腹。
這什么節(jié)奏,關(guān)乎生死存亡的培訓啊。
不過好歹是弄明白了一點:自己頭發(fā)砍不斷這種異能是能夠流轉(zhuǎn)的,而且應(yīng)該是一個死了就由另一個新生嬰兒代替,并不用血脈相傳。
還有,擁有這種能力的人被稱為“發(fā)姬”,要完成什么使命。
而子未,他是干什么的,引導發(fā)姬完成使命?而且聽這口氣……品月咕咚一吞口水,心想:他多大了?
接下來,整個下午子未都抱著雙臂站在品月的桌子旁邊,也不知是在看什么,就那么微微皺著眉,一動不動。
古怪的人……品月這么想著,偶爾瞥一眼子未,竟莫名覺得他的神態(tài)有些悲戚。
好不容易放學了,品月收拾好書包,正猶豫著該不該叫一聲似乎在神游的子未,子未突然轉(zhuǎn)過臉來,說了一聲:“走吧?!?br/>
兩人走在安靜的校園里。今天天氣倒是好得很,天空都還藍藍的,也沒什么云彩,陽光這時也不是那么強烈了。
品月偷偷斜眼看了看子未,他這一身裝束,要是被人看見肯定會以為是cos pyer吧,還好沒人看得見他,不然這么帥的cos pyer,女孩子們哪會輕易放他走。
子未突然瞥一眼品月,嚇得品月忙移開眼神,卻聽他說:“我不喜歡這個學校,有很不好的東西在到處走動。”
“很不好的東西?我有聽說學校都是建在墓地上的?!逼吩陆拥?。
子未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并不是只有鬼才是不好的東西?!?br/>
“活物皆有元神,謂之氣,氣不可觸不可見,但可以互相感應(yīng)。鬼則是情感的凝聚,一定條件下可觸可見,但因不含有氣而不可相互感應(yīng)。這第一課,我便先教你如何感應(yīng)氣?!?br/>
子未說著停下腳步,取出一條符紙覆在品月的眼睛上,“氣本無情,放空心思,用天眼去看?!?br/>
品月只感覺眼睛上熱熱的,當下拋去雜念,凝神靜氣。
黑暗中出現(xiàn)了發(fā)著熒光的氣團,流動成形,明明處于同一片背景下,卻能清晰地辨明遠近。
“你看見了什么?”子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品月認真分辨:“二點鐘方向有一對情侶在散步,九點鐘方向有一個大媽在掃地,十一鐘方向蹲著一只貓,還有……??!”
一團人臉狀的氣直沖面門,品月不禁失聲驚叫。
扯下符紙一看,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突然沖過來的人,只有幾步遠處少年靜靜地站立,犀利的淺藍色雙眸帶著詢問。
“看見了么?沒有形體的氣,在這個學校里游蕩?!?br/>
“所以那個是,類似于出竅的靈魂嗎,為什么會在學校里?”品月臉色煞白。
子未饒有興趣地盯著品月嚇白的臉,聳聳肩:“所以我說是不好的東西,不過只有氣的話也不是什么高級的東西?!?br/>
子未接過紙符,扳過品月,把長長的符紙扎在她的頭發(fā)上,一面說:“這堂課的內(nèi)容,練習如何辨別活物與死物,戴著這個就可以幫助你看見氣?!?br/>
品月眨巴著眼睛,歪了歪頭,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放空心思去看,她看見有東西在流淌,并不能準確地說那是什么樣的東西,但它的形狀和大小都無比清晰。
品月轉(zhuǎn)過頭,果然,身后不遠處有個學生在打籃球。
品月摸了摸腦后的符紙,抬起頭問:“不過,這個符紙是施了什么其它的法術(shù)嗎?之前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在我的頭發(fā)上停留,皮筋會斷掉,發(fā)卡會折彎,就算是下雪也不會有雪積在頭發(fā)上?!?br/>
不知為何,子未的表情有些復雜:“那是因為那些只是俗物,僅此而已。”
見品月還欲再問,子未止道:“好了,今天的家庭作業(yè)該布置了?!?br/>
“還有家庭作業(yè)?”
見品月一臉崩潰,子未不禁牽起了嘴角:“嗯,作業(yè)。熟悉與了解氣的變化與生命體狀態(tài)變化的聯(lián)系,并找到校園游蕩之氣的源頭?!?br/>
“品月,你在頭發(fā)上綁張紙干什么?”
品月感到頭發(fā)被猛地一拽,后桌岑淥城的聲音傳來。
品月揉著腦袋狠狠地瞪他一眼:“護身符啊?!?br/>
岑淥城搖頭晃腦嘖嘖連聲:“哎呀,迷信不好,等會兒就上公開課了,讓老師看見會認為我們不是自由科學的新少年?!?br/>
“有什么關(guān)系,雖說這符長了點,但它是黃的,我的頭發(fā)也是黃的,不明顯。”品月翻了個白眼答道。
“哎呀,你怎么……”岑淥城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手掌與講臺猛烈撞擊的啪啪聲響起,班長站在講臺上大手一揮:“同學們,展現(xiàn)我們風貌的時刻到了!所有人排好隊,去錄播教室上課。不許問‘所有人’是誰!”
品月嘆了口氣,一面感嘆怎么自己班里的人個個這么奇葩,一面乖乖排進了隊伍。
說起來,這還是品月第一次去錄播教室。
鮮橙色的整體色調(diào)讓這個教室自然呈現(xiàn)出明快的氛圍,不去看天花板上橫七豎八的儀器,這里可算得上是溫馨小屋。
“哇,錄播教室就是不一樣,黑板干凈得能照出人影來?!?br/>
聽見吊在自己胳膊上的柚子這么說,品月不禁無語:黑板擦得再干凈,除非是濕的,否則怎么可能照得出人影。
然而這里的黑板,當真不一樣。
只消一眼,品月便不覺頓住了:
這黑板簡直可以用“水靈”來形容,像是新剝開的果凍,鼓鼓地要溢出來,那墨綠之鏡映照出的世界如此清晰又不完全相同,總覺得多了什么在流動。
是什么?品月愣愣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