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摩利津穿著素色的浴衣,表情十分拘謹,和老板娘如出一轍,也難怪北初感到眼熟了。
“下來和我一起泡一泡吧?!北背跹埖?。
“啊,那個,對不起……”利津習慣性的道歉,在他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就被北初打斷了,“我跟你說過吧,利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沒做錯什么吧,不用想那么多,下來吧。”
利津有些猶豫,但還是聽從他的話,脫下了浴衣,在腰間圍了一條毛巾就下去了。
舒適的泉水讓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心情也沒那么緊張了。
“利津,最近過得怎么樣?”北初開始閑話家常。
“啊,是的,勞你費心了,我最近過得很好?!崩蚵牭竭@帶著關切味道的話,心里就像是也被溫熱的泉水浸泡著一樣溫暖。
“最近還是經常向別人道歉嗎?說自己的出生沒有意義之類的?!北背踺p吮著杯子里的清酒。
“啊,已經很少這樣說了。”不知道是不是水汽的緣故,利津的臉有些紅暈。
“是嗎?那就好,你要記住,就算是不帶著任何意義出生的人,他也會在以后的生活中不斷地去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也許這就是人存在的意義了。找到為之生活下去的人,這樣的話,即使以后會失去,即使是厚臉皮地活著也沒關系的?!北背鯖]看他,只是在徑自說著,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恩,我知道?!崩蜉p輕地回答,語氣卻很堅定,就像是對誰的承諾一樣。
以前的草摩利津很自卑,經常自責,也許是遺傳的關系,也許是受到小時候的記憶影響。在看到自己的母親經常向別人鞠躬道歉后,久而久之就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也開始經常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向別人鞠躬道歉,說“對不起”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口頭禪,他甚至消極的覺得自己的人生是毫無意義的。
“我的出生……一定是毫無意義的吧!即使相信有意義,那也早已失去了??墒恰墒侨耘f活著的我……不是太厚臉皮了嗎……”
剛認識利津,北初就經常聽到這樣的話,他看著不遠處不斷向別人鞠躬的喜歡男扮女裝的人,聽著身邊人的竊竊私語,最后他終究是忍無可忍的過去拉起了正一副卑微姿態(tài)彎腰的利津,開始義正言辭的冷嘲熱諷。
“你就那么看不起自己嗎?你認為你的人生毫無意義嗎?有多少人能真正知道自己出生的意義?你就是為了這種理由不斷否認自己嗎?你就那么想要一直以這種卑微懦弱的樣子活下去嗎?意義不是別人給你的,而是要你自己去尋找的!不斷的逃避,只知道依靠別人給你人生意義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昔時少年的一番話幾乎把當時的利津嚇哭了,卻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也是從理解了他的話的那時起,利津也在開始慢慢改變。
找不到自己出生的意義嗎?那就繼續(xù)尋找,厚著臉皮也沒關系,因為尋找本身也是帶著意義的。
在尋找的過程中,對自己對他人的理解也在不斷加深,從而也更加確定自己想要尋找的目標。
利津看著泡在溫泉里悠閑自在的北初,不禁露出一個靦腆的笑,透著感激和開心的笑:“北初哥哥,謝謝你?!?br/>
北初瞥了他一眼,隨手撫亂了他的橙色長發(fā),輕聲回答道:“不客氣?!?br/>
利津也不在意被他弄亂的頭發(fā),只顧著笑,這個男人,還是如多年前一樣的溫柔,一如既往地讓人感到安心。
能遇到他,真的是太幸運了。
“小利,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是從北初的房間里走出來的?”紫吳出門時剛好看到也在同一時間走出來的利津,有些驚訝,他今天可是沒看到他,而且他出來的地方也太奇怪了,還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紫吳哥哥,好久不見了?!崩蚨Y貌地彎了彎腰向他問好,然后解釋道:“是北初哥哥叫我來的,他知道這是我的母親經營的旅館,就叫我也一起來和他見見面,我剛才和北初哥哥在他的房間里一起泡了溫泉。”
雖然已經不像是原來的男扮女裝那樣陰柔了,利津偏向中性的長相和溫和的好脾氣卻總容易讓人模糊了他的性別。
紫吳卻也沒在意,只是點點頭,示意他沒事了,就也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他的房間里不止一人,還有個人也穿著深色的浴衣正坐在他的對面,腰背挺得很直,可見他平時生活作風的嚴謹。
紫吳隨意地坐在他的對面,他也習慣了好友的嚴肅性子,他說明了來意:“波鳥,我們已經很久沒這樣認真地談過了吧?”
波鳥背對著光源,漆黑的雙眸卻閃著躍動的光,他說道:“紫吳,你想和我說些什么?”
“我看得出來,你最近和佳菜鬧矛盾了,是因為什么事?解決不了嗎?需不需要我?guī)兔Γ俊弊蠀请m然有些肯定波鳥的確是對北初有意,但他也不想直接在當事人面前挑明,而且波鳥本人可能還不清楚這件事,他就更不愿意給友人平添煩惱了。
波鳥可不知道紫吳心里的彎彎繞繞,他感動于紫吳的關心,卻也心知這種事情只能靠他自己解決,便搖頭道:“紫吳,這件事不關你的事,我自己會解決的?!眱扇酥g早就用不著說謝謝了,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紫吳卻神色復雜色看著他,猝不及防的冒出一句:“波鳥,你是還愛著佳菜的對吧?”
他了解波鳥的脾氣為人,他知道波鳥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而只要波鳥說出答案,他就能知道波鳥到底有沒有察覺他自己的變化。
果然,波鳥聽了只是怔了一怔,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避重就輕道:“你為什么這么問?”
這句話已經是最好的證據(jù)了。
紫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暗中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到了這種地步。
波鳥把視線移向一邊,沒有與他對視,這是一種心虛的表現(xiàn),也是一種默認的舉動。
他低聲道:“我知道了,波鳥?!彼呀浿懒怂倪x擇,已經不需要多說什么了。
波鳥猛地抬起眼看向他,眼里是明顯的驚訝,詢問之情溢于言表。
紫吳倒是覺得好笑,放松了身體斜倚在矮桌上,輕笑道:“波鳥,別忘了我們認識多久了,只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想說什么了,更何況你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笨峙戮瓦B佳菜也看出來了吧,畢竟她也是個足夠細心的女孩子,只是可惜了。
“你是說佳菜她……”聽到波鳥這樣說,紫吳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不小心將心里想的話說了出來,他也不掩飾,直接把他心里想的繼續(xù)說下去:“以佳菜的性子,她恐怕是在等你親口和她說清楚吧。畢竟如果戀人已經變心這種事還要從別人口中聽到,對她來說可能會是更大的傷害了吧。也許她還會認為你這是在瞧不起她呢?!?br/>
“我沒有這個意思!”波鳥語氣激動地反駁道。
他從來都沒打算要傷害誰,更不用說是佳菜了。
他知道也許不管他最后做出的決定是什么,佳菜也會很難過,但是他也總是在想,也許他能把這過程中的痛苦減少一點,能讓佳菜好受一點?
紫吳自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只是感情方面的事情,誰能判斷誰是對是錯?這本來就是不可控的事情。波鳥不想傷害別人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并不是他想這樣做,情況就會有所改變的。有時候一瞬間的猶豫,就會讓人錯過許多。
“我知道了?!弊蠀巧钗艘豢跉猓辉俣嗾f什么,有些時候是要自己領會其中含義的,他有些無奈地說道,“總之聽從你的真正心情吧,無論你想怎么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彼粫鲃痈嬖V波鳥北初的事,因為這是他答應了北初的。雖然北初和他的交情比不上他和波鳥,但是北初也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愿意做令北初為難的事,哪怕這會令友人的前路更加難走也一樣。
“謝謝你,紫吳?!敝x謝他沒有質問他,也謝謝他那么不問緣由的支持他。
月光撒落在地上,被它籠罩著的人卻心思各異,這個夜晚,注定了有人無法安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二更君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