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長髯老者的眉頭緊鎖了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滿臉的歉意。
老人身處在一間簡陋的茅草小屋內(nèi),背后的貨架之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房間內(nèi)藥香四溢。
“大夫求您再好好看看!人命關天??!”
說話之人是個青年,身材頗為壯碩高大,此刻正站在老者的對面,臉色十分的難看。
而在青年的左手邊,坐著一個少年。
幽瞳深邃,異常迷人,透露出一股難以揣測的神秘。
縱觀其整個身形,最惹人矚目的卻是他那裸露著的上半身。
倒不是說身材有多好。
而是他那白嫩的肌膚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紫紅色斑塊,呈不規(guī)則分布,如同死人身上才會出現(xiàn)的尸斑,無比的駭人。
“你們還是再找別人看看吧……”老人緊盯著少年身上的異狀,再一次搖了搖頭。
“沒時間了!再拖下去少爺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就……”
說到此處,壯漢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烏鴉嘴,趕忙止住了話頭,轉(zhuǎn)頭望去。
只見那幽瞳少年卻是一臉不合時宜的平靜,仿佛他們在談論的話題跟自己毫無關系一般。
“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啊,畢竟我連小公子身上這到底是什么毒都認不出來?!崩先说谋砬橛行╇y掩的慚愧,坦言道。
“那要不把你知道的解毒法子都挨個試一遍?說不定就有效了!”壯漢難得靈光一現(xiàn),趕忙說道。
“這怎么能行,亂用藥說不定會加劇病情的。”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強。”面對老人的反對,壯漢開始明顯的有些不耐煩了。
“絕對不行,萬一出了事情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崩先说恼Z氣十分的堅決,擺明了這件事沒半點商量的余地。
“媽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tmd算什么治病救人的大夫?。 ?br/>
壯漢再也無法壓制心中的怒火,猛地一腳踹翻面前書案,沖上前一把便揪起了老人,舉拳便要揍。
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的是目瞪口呆,根本來不及去作出反應。
“鐵木!!”一直沉默的少年此時突然厲喝一聲。
黑發(fā)亂舞,氣勢凌人。
在聽到少年的喝斥之后,那名暴躁的壯碩漢子居然立刻惶恐的止住了已經(jīng)懸在半空的拳頭。
雖仍舊滿臉的暴躁和憤怒,卻也只得不甘的松開了老人。
“老先生,實在對不住,他這人就是這個臭脾氣,還請您別在意?!庇耐倌昶鹕硗崎_被他稱作鐵木的同伴,走上前羞愧的替老者理了理凌亂的衣衫。
接著又將那張被壯漢踢翻的桌子擺正,這才不急不緩的披上了裘袍,掛上了身旁的那柄青鋒。
而在袍子和青鋒長劍的下面,壓著的是一個有少年半個身子高的大竹筐,封的很嚴實,也不知里面裝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不管如何,還是要謝謝您,我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先行告辭了?!鄙倌隂_著老人拱手作揖,背起竹筐便向著門外走去。
“可是少爺……”鐵木還想要說些什么。
“少廢話,走了?!鄙倌觐^都不回的打斷道。
見狀,壯碩漢子也只得悻悻然的跟著離開了茅屋。
只留下那名古稀老者愣愣發(fā)呆,仍舊沒從剛才的驚慌之中緩過神來。
屋外,大雪紛飛,滿眼的粉妝玉砌。
少年望著落到手心飛速消逝的雪花,嘴角泛起的竟是一絲釋然的笑意。
偏頭望向并肩而行的鐵木,只見他仍舊是那副眉頭緊鎖的苦悶模樣。
“怎么,吼了你兩句就傷到玻璃心了?”少年笑著調(diào)侃道。
“少爺!你怎么還有心情笑!”望著一臉無所謂笑容的少年,鐵木憤憤然道。
“還有沒有天理了,笑都不允許了?!?br/>
“你難道就不知道那些劇毒早晚會要了你性命的嗎?”
“我又不傻,那些混蛋們給我下毒的目的不就是要我死嘛?!?br/>
“那你還……”鐵木對于少年自出事以來表現(xiàn)出的平靜十分的不理解。
“問題是哭喪個臉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啊,安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嘛。”少年像是哄小孩一般拍了拍壯漢的肩膀安慰道,這副反差極大的畫面倒是有些喜感。
鐵木不再言語,只是低著頭心事重重的走著,過了許久,才終于弱弱的問出了自己內(nèi)心最害怕也最不敢去多想的那個問題。
“可若是沒有路呢……”
“沒有?沒有便沒有唄,不就是一死嘛,有什么大不的?!?br/>
出乎壯漢的意料,身旁少年回答的竟是無比的輕松,語氣中沒有半點強裝出的鎮(zhèn)定,而明顯是一種完全發(fā)自真心的流露。
很難想象,這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就在鐵木心思流轉(zhuǎn)之際,背后突然一個呼喊聲毫無預兆的響起。
“小公子,你等一等!”
是方才的那個大夫。
“老先生,您還有什么事嗎?”望著氣喘吁吁跑到面前的老人,少年禮貌的問道。
“小公子是這樣的,我突然想到有人一定能解你身上的毒?!?br/>
“什么?是誰?他在哪?”壯漢聞言精神一振,情不自禁的再次上前抓住了老人的衣領,急切的追問。
當注意到老人臉上那副恐懼的表情時,壯漢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趕忙松開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對不起啊大爺,你快說,到底誰能救我家少爺。”
老頭兒仍舊滿臉畏懼的盯著壯漢,小心翼翼的躲到少年的一側(cè),這才稍稍安心,緩緩的開口道:“那些大宗門的修仙者們肯定能救小公子的?!?br/>
“修仙者?”壯漢聽罷眉頭卻再次不自覺的緊鎖,明顯很是失望。
周遭的雪花愈下愈兇,狀如鵝毛。
“可是那些修仙宗派的山門所在地尋常人根不就找不到啊,難道老先生您知道?”少年疑惑的問道。
“小公子玩笑了,我一介尋常的鄉(xiāng)野大夫怎么可能知道,不過我們這里的鎮(zhèn)子上每年都會有一個叫“云鶴宗”的修仙大派來招收弟子?!?br/>
老人解釋的語速很快,不敢絲毫的拖泥帶水,看情形是唯恐再引得那個急脾氣的后生發(fā)火。
“云鶴宗?”少年輕聲嘀咕了一句。
“嗯,到時候你只要去到鎮(zhèn)子上應該就可以見到那些修仙者了,以他們的神通肯定會有辦法的,但至于愿不愿出手相助那我就不知道了?!?br/>
老人說完,下意識的盯向壯漢,警覺的有些好笑。
“那請問老先生,這個云鶴宗什么時候去鎮(zhèn)上招收弟子?”少年問道。
“宗門的考核兩個月前已經(jīng)過了,不過聽消息說還會有一個很厲害的長老單獨收徒,時間正好在四天以后?!?br/>
“太好了少爺!那應該來得及!”一旁的壯漢聽到這里,面容之上終于第一次展露出了欣喜之色。
雖不知那些神秘的修仙之人到時究竟會不會幫忙,但好歹算是有了希望。
“我說什么來著,車到山前必有路!”少年臉上的笑容也是愈加濃郁,再次對著老者作揖表示感謝。
裘袍之上的積雪抖落了一地。
見到這個正值大好年華的少年,能因自己的幫助而擁有了獲救的希望,老人枯槁的面容也忍不住笑出了一條條縱橫的溝壑。
他很喜歡此時的這種感覺。
或許也正是這種幫到別人后所帶來的成就感,支撐著他堅持行醫(yī)數(shù)十載。
天空之中,雪依舊在下,卻難得有幾縷陽光穿過了云層,給這片冰天雪地帶來了些許的暖意和希望,不再是那么拒人千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