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藍天,碧草,翠竹,山谷幽靜,時不時一些鳥兒飛翔而過。茅屋前,李悠然已跪在地上一個時辰,即使雙腳麻木,頭腦昏眩,不吭一聲。
枯瘦老人決口不收李悠然為徒,理由很簡單,根骨一般,資質下乘,‘浪’費時間。
李悠然沒有氣餒,一味乞求,希望拜師學武。
扶拐杖的老人和小環(huán)走了,他給李悠然的提議就是一直跪,跪到枯瘦老人同意為止,走了和尚走不了廟。小環(huán)一臉不舍,叮囑李悠然要掛念她,臨走時還把自己心愛的冰糖葫蘆給了李悠然。
如是這般,李悠然從響午跪到天黑。夜間,山谷風大,霧水漸漸降下。李悠然此時又餓又喝,嘴‘唇’干裂。從脊背到膝蓋,無一不是酸疼。如果不是一股報仇的意志支撐著,早就暈過去了。
李悠然強迫自己要撐著,即是再苦再累也無所謂。其實,枯瘦老人有留意,想看一下李悠然能夠跪到什么時候?
枯瘦老人一直生活谷中,平‘日’無人,自感孤獨,也想收一個徒弟,了去寂寞感。可是,想起一些往事,心中不能釋懷。老人曾經(jīng)的一個弟子離經(jīng)叛道,欺師滅祖,不僅出手打傷了老人,而且從中陷害,讓老人背負罵名。
幸好老人命大不死,與十年前隱居谷中,至此不問江湖之事。
半夜,大霧打濕了李悠然的衣服,發(fā)梢滿是小水珠,全身麻木,終是暈倒在地。
茅屋內,枯瘦老人輕嘆一聲,身影一晃,如老鷹捉小‘雞’,將李悠然提起,回了屋內。
次晨,李悠然‘迷’糊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草席上,一陣饑餓感,渾身無力。
菜地旁,拿著鋤頭鋤草的老人,似乎察覺李悠然醒了,進了茅屋?!白雷由嫌行┣逯??!闭f罷,自顧又是鋤草去了。
李悠然不知昨晚何時暈倒?現(xiàn)在老人態(tài)度好了些,不知能不能收自己為徒?
吃完粥,李悠然來到菜地,還未說話,老人‘交’代道:“廚房那里有兩個木桶,去西邊的小溪打水,把那兩個大水缸裝滿。”原來菜地旁兩個大水缸,半丈余高,缸身幾個人伸手方能合抱。
李悠然不明老人的意思,只能照著做。隨著老人說的西邊,一路向西尋小溪。山路崎嶇,雜草叢生。行了三里路,也沒見著。李悠然以為老人誆騙自己,又行了一里,聽到潺潺流水聲,尋著流水聲而去,行了二里,看到一個小瀑布。
那小瀑布流水而來,形成一條小溪,李悠然拿木桶在小溪里打了水,一路折回。
因而山路不好走,一趟來回就要一個時辰。有時候打水回到半路,不小心絆倒,又要回去再把水裝滿。
每次跌倒,‘弄’得皮‘肉’擦傷,李悠然依舊來回打水。
于是這般,從早上開始,至黃昏將至,一個水缸的水也沒有裝滿。李悠然肚子餓了,老人叫他自己到廚房煮東西吃,直至天黑。
躺在草席上,李悠然渾身酸累,肌‘肉’隱隱作痛,特別是雙手,揚一下手都覺得困難。很快,李悠然呼呼大睡。
次晨,李悠然來到菜地,發(fā)現(xiàn)兩個水缸空空如也,昨天裝的水不知何處去了。心里猜想是不是老人用來給蔬菜澆水了,不然一水缸的水去得哪?
枯瘦老人走過來,對李悠然道:“今天不用你去打水,你去把那半籮筐的豆子分開,記住,只能用筷子?!?br/>
李悠然看到廚房旁側放著一個籮筐,里面半籮筐的豆子,看上去新鮮,應該是老人剛采摘的。豆子是綠豆和紅豆,分別‘混’在一起。
“記得,一定要用筷子。”老人聲音傳來,著重說道。
李悠然苦著臉,心中委屈,不過琢磨想,老人不會無緣無故叫自己干這些事的,一定有原因。如果心頭壞的人那會這樣想,一定埋怨在心了,李悠然倒也看得開。
豆子表面光滑,筷子不易夾,手一抖,豆子就會滑走。李悠然昨天提了一整天水,如今拿筷子,手掌顫抖,夾著豆子因筷子顫動,頻頻夾到空中,又是滑走了。
夾了一會,李悠然的手‘抽’筋,非常難受。右手‘抽’筋,李悠然就用左手拿筷子,左手累了換回右手,如此轉換。有時候,一不留神,紅豆放錯在綠豆的籮筐,又要重新夾到放紅豆的籮筐。
時光飛逝,一天的黃昏將至,籮筐的豆子還剩許多,老人也不檢查,莫不關心。
一天下來,李悠然腦海全是紅豆綠豆的影子,身體疲倦不已,手掌紅腫,一直哆嗦。以前,李悠然是個少爺兒,書生只知琴棋書畫,哪能干這些個粗活,挨得下兩天已是不錯了。
果然,翌‘日’清晨,李悠然呼呼大睡,睡得香。老人叫醒他,‘交’代是給兩水缸裝水。李悠然只感覺全身肌‘肉’刺痛難忍,雙股碰一下不得,走路拐著走,一愣一愣的。
“一點苦都挨不下,還說學武?”外頭老人聲音傳來,似乎鼓勵,似乎諷刺。
李悠然只能忍受痛楚,拖著疲倦的身體,拎著木桶,前去打水。一直至天黑,半缸水也沒有裝滿。而且,因為‘精’神萎靡,時常絆倒在地,李悠然膝蓋、手肘碰傷,皮膚擦傷。
天黑時,老人找來,在桌子放上一瓶子?!斑@些是‘藥’酒,跌打損傷用的。明‘日’繼續(xù)?!?br/>
老人的‘藥’酒擦在傷口,冰冰涼的,一陣清爽,李悠然受傷的地方減低不少痛楚。
如是這般,今天打水,明‘日’夾豆子。李悠然度過艱難的一個月,兩水缸的水永裝不滿,豆子分完類,老人又把‘混’在一起,周而復此。
一個月,李悠然整整消瘦一圈,皮膚的黝黑,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堅毅,褪去了書生意氣,不復文質彬彬的模樣。
這‘日’,老人坐在一樹丫,看見李悠然打水而回,翻身下來道:“我叫你打水、夾豆子,心里有沒有覺得委屈?”
相處了一段時間,老人態(tài)度轉變了許多,不再板著臉,平時與李悠然說說話,然而話不多。
“沒有委屈,只要是師傅吩咐的,我心里無怨無悔?!崩钣迫粓詻Q道。雖然不知道每‘日’打水、夾豆子,有什么用途。
“沒有委屈就好?,F(xiàn)在叫師傅還為之過早,等哪天裝滿水缸的水再說?!?br/>
李悠然而今一天已經(jīng)能把一水缸的水裝滿,也算進步很大了。相信在過一個月,就能把兩個水缸的水裝滿。
李悠然也不知道,一個月的打水夾豆子,他的步伐變得矯捷、輕盈,眼力‘精’準,手掌靈活。
以往李悠然腳步輕浮,走個五六里路氣喘不已,如今雖說不上健步如飛,也沉穩(wěn)不少。
果真,又一個月過去,李悠然能把兩水缸的水裝滿,于是乎興高采烈找枯瘦老人。
沒料到,老人來到兩水缸面前,瘦削的手指一指戳在水缸身上,連續(xù)戳了四指,每個水缸腰間上有兩個手指,水順著手指孔噴‘射’而出,形成了一道手指大小的水柱。
李悠然驚愕,老人為什么要戳破水缸?心里突然委屈,不是說好打滿兩水缸的水,就教自己武功,難道一切都是假的,騙人的?
老人只是冷冷的道:“繼續(xù)?!?br/>
李悠然已是憋屈,想起二個月的辛苦,汗水,以及膝蓋、手肘上的傷疤,淚不禁而流。
無人安慰,無人理會。山谷依舊寂靜、清冷,伴隨李悠然哭泣的,只有水缸潺潺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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