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出家啊?!盁o命、麥猛、鬼手、乞丐王面面相覷,然后都看向我,齊聲道:“知天奴者方少也!”
普云大師被他們弄得摸頭不知腦,疑惑的問道:“此話從何說起?”
麥猛嘴快,忙將我們到此之前,我的判斷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普云大師這才明了,釋然的說道:“原來如此,這樣貧僧也放心了。天奴要出家,貧僧也規(guī)勸過,可收效甚微,既然方少尋找到此,必定也有法子規(guī)勸天奴打消出家的念頭。天奴滿腹經(jīng)綸,如果像貧僧一樣,青燈殘月度此一生,實在可惜?!?br/>
“大師放心,天奴志向高遠,只是一時打擊過于沉重,才有出家的念想,我們兄弟定不會將其放置在此,棄之不顧的?!蔽覍捨恐赵拼髱煛?br/>
“方少果然仁義,以前常聽天奴說起方少的事跡,貧僧欽羨不已,只是一直無緣拜會,今日一見,果如其然,貧僧三生有幸??!”普云大師感慨的說道。
“大師抬愛,受之有愧??!能結(jié)識大師,也是方法的榮幸。“我忙回說道。
“你們兩個文縐縐的,說些什么鳥語,聽的渾身起雞皮疙瘩。在座各位哪個不是義氣相投,才在此相聚啊,你們說是不是?“麥猛粗言粗語,對著無命、鬼手、乞丐王說道。
“還是猛哥直爽,正合我們之意?!叭讼嘁曇恍Γf道。
“都是義士。貧僧好生羨慕啊!“普云大師贊道。
“羨慕有個屁用啊,真要有此念頭,不如脫下這身臭袈裟。與我們一道快意恩仇,縱橫賭壇去?!胞溍统脵C拉普云大師下水。
無命、鬼手、乞丐王聽得倒是目瞪口呆,覺得麥猛真是敢想也敢說。我沉默不語,看著普云大師。我想知道普云大師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竟讓天奴如此留念于此。
“施主真乃性情中人,甚合吾意,這身臭皮囊不穿也罷。只是方爺生前對貧僧恩重如山,將此賭神廟交由貧僧打理,貧僧不能辜負方爺所托;再則賭神廟本是我賭壇中人,精神寄托之所,守住賭神廟,也是為方家賭坊留住最后退守之處。貧僧徒有羨慕各位之心,實不敢有舍此而去之意。“普云大師對麥猛說道。
聽罷此言,我不由對普云大師豎然起敬,光明磊落,毫不掩飾心意,卻又重情重義,肯負責任,難怪天奴與他相處甚洽。
眾人相談甚歡,一盞茶功夫,小沙彌將飯菜奉上,雖不奢華,卻也十分精致。眾人風卷殘云般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我請大師帶我去見天奴,普云大師為難地說:“方少諒解,天奴交代貧僧不可透露其行蹤,現(xiàn)在告訴諸位,是因為不愿天奴一生虛度在此。如現(xiàn)在帶諸位去見天奴,恐怕天奴要怪罪貧僧,還請諸位稍安勿躁,明日擇機相見天奴,好讓貧僧對天奴有個交代?!?br/>
我沉思片刻,覺得大師言之有理,現(xiàn)在冒然去見天奴,可能會弄巧成拙,讓天奴覺得賭神廟也非安身之處而遠走他鄉(xiāng),那樣再要去尋找天奴,恐怕比登天還難。
我將心中所想,對眾人說出,眾人深以為然。普云大師更是感激不盡。于是商定明日再見天奴。
普云大師安排我們安歇后,便自行離開。我一夜無眠,天剛破曉,見無命、麥猛、鬼手、乞丐王正在酣睡,不忍叫醒他們,獨自起床,輕聲走出睡房。
昨晚只顧尋找天奴,也無心打量賭神廟。趁此時機,正好一探究竟。
睡房在賭神廟的內(nèi)院,我順著房前的小路,向廟內(nèi)深處走去。時辰尚早,廟內(nèi)眾僧還在睡夢中,一路無人打擾,倒也清靜自在。
我聽著鳥語,聞著花香,不知不覺來到一扇園門前。園門猶如農(nóng)家小舍的院門,不甚雄偉,甚至有些破舊,門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破鎖,好似很久無人觀顧。
我好奇心起,廟內(nèi)僧人眾多,怎會有這么個死角,無人打理呢?
我輕輕扭了扭鎖,鎖隨即而落,恐怕年代太久,風吹雨打,鎖已經(jīng)銹斷。我推開園門,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瞪口呆:園內(nèi)甚是寬廣,一條大理石路直通園子中央,園內(nèi)東邊種著一排桃樹,靠著園門的南邊種著一排紅杏樹,園內(nèi)西邊種著一排梅花樹,園門對面的北面種著一排羅漢松,每排樹不多不少正好十三棵,形成一個碩大的正方形。在園內(nèi)中央有個雅致的小亭,亭內(nèi)擺有一張石質(zhì)圓桌,圓桌四周分布一些石凳,我點了點,卻只有七把,我不由納悶,一張桌子一般配八把凳子,而這張石桌卻只配有七把凳子,不知有何用意。在亭子四周,種著七棵鐵樹,鐵樹本是常見,一般高不過一米,但這七棵鐵樹卻是不一般,高達四五米,怕有幾百年的樹齡,而且呈北斗七星狀分布。我總覺得這些布置透著玄機,卻又百思不得其解。
正當我冥思苦想時,一陣鐘聲將我從沉思中驚醒,天已大亮,眾僧人該起床了。
我收回思緒,快步走出園子,將鎖輕輕扣上,恢復成我進園前的摸樣,便向睡房走去。此園雖有蹊蹺,但現(xiàn)在不是探索時機,阻止天奴出家,迫在眉睫,不可耽誤。
當我回到睡房時,無命、麥猛、鬼手、乞丐王早已梳洗完畢,正在焦急的等我。
“方少,去哪里了?”眾人見我回來,忙不迭的問道。
“沒去哪,在廟內(nèi)走走,散散步。”我遮掩道。
“回來就好,我們快去正殿吧,去晚了,恐怕黃花菜都涼了,天奴已經(jīng)剃發(fā)當和尚了?!胞溍托募保叽傥覀兊?。
大伙不再多言,忙向正殿沖去,一路上,眾僧見我們風馳電掣般的狂奔,不由瞠目結(jié)舌,以為鬼子進村了。
當我們趕到正殿時,普云大師正舉著戒刀,對著天奴念道:“第一刀,斷除一切惡······”
“大師,刀下留發(fā)!”我見此情景,忙大聲叫道。
普云大師見我們趕到,好像松了口氣,把戒刀慢慢放下,看著我們,嘆息道:“阿彌陀佛!”
天奴本是閉著雙目,等著剃度,聽到我的阻止聲,忙睜開雙眼,看了我們一眼,又面對普云大師說道:“大師,請繼續(xù)剃度吧!”
“天奴,你個龜孫子,咱們兄弟來了,你也不打個招呼,剃個鳥度。惹毛了老子,一把火燒了這個破廟,看你到哪里去當和尚!”麥猛見天奴對我們視而不見,不由怒火中燒,破口罵道。
“天奴,你真的要拋棄我們,皈依佛門嗎?”我逼問著天奴。
“方少,諸位兄弟請原諒天奴的不是,天奴心意已決,請方少和兄弟們不必阻攔?!碧炫珱Q然的說道。
“天奴,你我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記得咱們還發(fā)過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日方家有難,你卻要出家為僧,你忘了咱們曾經(jīng)的誓言嗎?“我假裝悲憤的問道。
“我沒忘,我天奴這輩子也不會忘,我·······“天奴聽我如此說道,心中焦急,忙爭辯道:”我已是個廢人,留在方少身邊,不但幫不了忙,恐怕只會連累方少?!?br/>
“天奴,此話差矣。既為兄弟,何來連累。你今日遭遇,全因方家而受,是方家連累了你。如果說連累,恐怕是我連累眾兄弟才是,如要出家,我才是最應(yīng)該的。大師,請為方法也剃度吧。“我對普云大師正容說道。
“大師,請為我等也剃度吧!“無命、麥猛、鬼手、乞丐王也齊聲說道。
“阿彌陀佛!“普云大師念著佛號,規(guī)勸道:”諸位施主,三思而后行??!“
“我等不用三思,天奴兄弟既然要剃發(fā)為僧,我等甘愿相陪,絕不后悔!“我,無命、麥猛、鬼手和乞丐王半跪在普云大師面前,高聲說道。
“方少,諸位兄弟,使不得,為了天奴一個廢人,萬萬使不得??!“天奴見我們?nèi)绱耍p眼含淚,急的連連擺手。
“既然天奴兄弟一心想皈依佛門,我等也對俗世不必流戀。青燈明月,兄弟相伴,了此一生,也不失人生一大樂事。兄弟們,好不好?“我對無命四人說道。
四人異口同聲,高聲說道:“人生不過數(shù)十載,哪里不是過,只要兄弟同在,哪里不可成一片天地?!?br/>
“方少,諸位兄弟,千萬不可因為天奴而放棄大好前途啊,如今天下賭壇四分五裂,群雄并起,機遇難得,諸位兄弟個個身懷絕技,當趁此時機,大展身手,成就一番功業(yè)?!疤炫姶耍炊鴦裰覀?。
“阿彌陀佛,賭神廟乃佛門圣地,也是賭壇的圣堂,諸位施主凡心未泯,塵埃未盡。此時皈依佛門,恐怕時候未到,他日若有緣,再棲身本廟,也不為晚。天奴,你還是隨方少他們回去,了斷一段塵世,再行定奪吧?!捌赵拼髱熣缘?。
“大師,我······“天奴欲言又止。
“天奴,不必猶豫,跟隨兄弟們一起回去吧,方家賭坊離不開你啊?!拔依^續(xù)勸道。
“天奴,回去吧?!盁o命、麥猛、鬼手和乞丐王也勸說著。
天奴此時熱淚盈眶,嘴角哆嗦,聲音顫抖著說道:“承蒙方少不棄和弟兄們的厚愛,天奴無以為報,唯有以殘缺之身,效犬馬之勞,粉身碎骨,在所不惜?!?br/>
“天奴無須多言,好兄弟,回來就好?!拔疑锨芭闹炫募绨颍参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