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陸如仙人臨塵,超然物外。
在他身后,盤鐘仍綻放著無盡的光芒,映襯得他愈發(fā)璀璨。
“英雄出少年!”
“九聲蓋世驕!”
在人們的議論聲中,周嵐的身子如枯葉一般墜落。
他遭到盤鐘反噬,渾身是血,已岌岌可危,但他眼中仍充斥著濃烈的仇恨。
奇恥大辱!
直到他即將砸在地面時,一道身影驀地從遠處疾馳而來。
速度之快,在場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周嵐就落入了他的懷中。
“爺爺,我輸了……”
周嵐咳血,滿目憤然。
“周道友!”
陳杰臉色一變,緊接著他又釋然,暗道:“原來是分身……”
來人一襲灰色長袍,面容蒼老,目光卻極為強盛,如一盞明燈,透著一股淡淡的威嚴(yán)。
他看了看懷中的周嵐,輕聲道:“武道一途怎會一帆風(fēng)順?此次受挫,不算壞事,接下來幾天里,你在我身邊療傷,六天后,你隨我一起殺進秦家?!?br/>
周自在的話沒有經(jīng)過任何掩飾,周圍的人聽得目瞪口呆,秦家與周家之間,真的要不死不休嗎?
隨即,周自在望向張思袁,道:“道友是否舊疾復(fù)發(fā)?我周家有靈丹妙藥,或許可以助道友一二?!?br/>
張思袁強忍著丹田中的悸動,勉強點了點頭,“確實是往年的一些暗傷,那就有勞道友了?!?br/>
事實上,他暗中幫助周嵐,若秦陸敗了還好說,可秦陸不僅勝了,還引發(fā)了九聲鐘鳴,他手持的令牌便徹底失去了對盤鐘的控制,以至于當(dāng)周嵐落敗,張思袁也遭受到了盤鐘的反噬。
他之所以還沒倒下,根本就是在硬撐,為的就是掩飾他助周嵐作弊的真相。
否則,一旦被外人知道,他身為云起宗長老的位置恐怕不保。
幸好,現(xiàn)在有周自在主動為他解圍了。
四周,眾人心思各異,他們自然能看出來一些不對勁,卻不敢發(fā)聲。
“那我們走吧?!?br/>
語畢,周自在轉(zhuǎn)身就要帶人離開,他全程沒有看過秦陸一眼,就仿佛什么都不知道那樣。
“周嵐,你我賭局尚未結(jié)束,你該履行賭約了?!?br/>
這時,秦陸的聲音自高臺出響起,眾人震驚,秦陸這也太膽大了,周自在可還在呢!
聞言,周嵐氣得身體發(fā)顫,氣血攻心下,他的傷勢更重了。
他正要說話,卻聽見周自在淡淡說道:“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之后再贏回來便是,若是爭這種口舌,則是落了下乘。”
周嵐心神一凜,縱使心有不甘,但還是沉默了下來。
見狀,周自在暗自點頭,正有欣慰之意,卻感知到周嵐給不遠處的秦霜以真氣傳了一道聲音。
周自在沒有戳穿,眼中卻有一絲失望閃過。
“秦陸,我之所以沒有現(xiàn)在殺你,就是看在你和周嵐尚有賭局在,我饒你一命,他無需履行賭約,已經(jīng)兩清了?!?br/>
周自在緩緩說道。
秦陸眼中有厲色流露,“你以為你是誰?若非我爹不在,加上我爺爺閉關(guān),你怎敢猖獗!”
此話一出,現(xiàn)場多了無數(shù)吸氣聲,秦陸太強勢了,這種話都敢說,真的不怕惹怒周自在嗎?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周自在不僅沒有動怒,反而笑了笑,道:“還真是虎父無犬子,小小年紀(jì)就如此了得,有你爹當(dāng)年的樣子?!?br/>
“可惜……”
他話鋒一轉(zhuǎn),道:“這樣的你,最多也只有六天活了?!?br/>
說完,他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懷中的周嵐,道:“也有可能,連六天都沒有了。”
周嵐內(nèi)心一顫,急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好好珍惜吧,如果你運氣好的話,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娘嫁人之后再死的?!?br/>
周自在淡然而又自信的話語就像雷鳴一般在場中回響,在他身后,張思袁目光深邃,看了看周自在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的秦陸,眼中陰晴不定。
周自在全然不顧,徑直離去,秦陸見狀,正要說什么,便猛地感覺到一股近乎浩瀚的威壓降臨在自己身上,使得他動彈不得。
最終,秦陸望著周自在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怒火,但他并沒有因此失去理智,他清楚,現(xiàn)階段的自己,還遠不是周自在的對手。
必須盡快變強!
秦陸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執(zhí)念,他內(nèi)視腦海中的光團,感應(yīng)到其中傳遞出的陣陣指引之意,他的目光變得愈發(fā)堅定。
隨后,秦陸走下盤鐘臺,徑直走向陳杰。
“城主,我的靈器呢?”
秦陸伸出手,說道。
這時,眾人還回想起來,之前陳杰允諾過,誰能通過考核,他就會送給誰一件玄階靈器。
眾目睽睽之下,陳杰倒也爽快,只見他手掌一翻,一件銀色鎧甲頓時出現(xiàn)在他手中。
“此為流月鎧,玄階下品靈器,可顯化出一道屏障護體,防御力不俗。”
說完,陳杰就將流月鎧遞給了秦陸。
秦陸眉頭一挑,第一時間看出了貓膩,這幅鎧甲居然已經(jīng)破損了,內(nèi)部紋路一塌糊涂,充其量只能用一兩次就會徹底報廢。
這個老匹夫!
不過,秦陸還是收下了流月鎧,不管怎么說,這確實是一件玄階靈器。
他也懶得去計較什么,拿到好處后,他立刻離開了現(xiàn)場。
在他身后,無數(shù)人議論紛紛,他們還沉浸在秦陸帶來的震撼之中。
但很快的,隨著一道刺目的光芒亮起,盤鐘臺上出現(xiàn)了第三名登頂者。
他正是林旭痕!
在秦陸與周嵐?fàn)庝h的同時,玉石階梯上一直有人在堅持,只不過秦陸造成的動靜太大,以至于人們都忽略了其他人。
此時,林旭痕臉色漲紅,在萬眾矚目下,開始共鳴。
可惜,他最終只能引起兩聲鐘鳴。
“比周嵐差多了,和秦陸更是沒得比。”
這種言論被林旭痕聽見,愈發(fā)激起了他心中的不甘。
“周嵐也就罷了,秦陸……你憑什么還能站在我的頭上!”
林旭痕狠狠咬牙,一臉陰沉。
不久后,盤鐘考核正式結(jié)束,真正引起鐘鳴的只有三人:秦陸、周嵐和林旭痕。
至于劉玄才,則止步在第八百層,引得外界一陣惋惜。
不過,劉玄才也并非沒有收獲,他在離開玉石階梯后,便立刻嘗試突破,終于,他成功晉升隱境,倒也算不枉此行。
但不管怎么說,此次盤鐘考核,最耀眼的還是秦陸。
鐘鳴九聲蓋世驕!
其他人在他面前,甚至連當(dāng)做襯托的綠葉都顯得無力。
毫無疑問,此次盤鐘考核之后,秦陸的名聲將會徹底名震盤城。
然而,相對于秦陸的出色,秦家與周家的恩怨更是備受眾人關(guān)注,甚至有人暗中設(shè)下賭局,賭誰能在六天之后獲勝?
“林公子,劉公子,我有一事請求。”
秦霜主動找到林旭痕和劉玄才,在對方有些詫異的目光下,秦霜將前不久周嵐暗中傳音給她的話復(fù)述了一遍出來。
秦霜輕語:“周家崛起已是定數(shù),只要秦陸一死,周少就是盤城最出色的天才,日后當(dāng)他登臨巔峰之時,二位若再想站隊,可就難了,這是周少給二位的一次機會?!?br/>
聞言,林旭痕與劉玄才對視了一眼,隨后都點了點頭。
秦霜笑道:“二位的選擇很明智,這一次,秦陸必死無疑。”
……
秦陸離開盤鐘臺后,便回到了秦家。
他本想將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告知秦展安,并從秦展安口中了解有關(guān)古路的事情,可惜,任由他如何呼喚,秦展安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至于玉涵,自然也在療養(yǎng),不曾出現(xiàn)。
秦陸沉默,內(nèi)心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一縷悵然。
隨即,他盤膝在地,先是徹底鞏固了自己的境界,當(dāng)察覺到自己距離隱境越來越近時,他的臉上才終于露出一抹釋然。
然后,他觀察石碗,感知到絲絲盤鐘的氣息,可石碗仍在沉睡。
“看來想要搞清楚盤鐘臺上發(fā)生的事,還要等石碗復(fù)蘇才行?!?br/>
秦陸自語道。
最后,他來到祖祠,重重向秦縱橫的靈牌磕了三個頭后,便悄然離開了秦家。
夜深人靜中,秦陸一襲黑衣,就像是孤魂野鬼,獨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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