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頂壁上,黃道星圖依然還閃爍著零零散散的光芒,數(shù)不清的魂珠在空中亂竄,數(shù)不清的鎖魂鉤子鉤也在亂竄,鐵鏈攪動,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這清脆的嘩啦啦聲響。
在這些凌亂的鐵鏈中,有那么一根鐵鏈只是靜靜的矗立在原地,是要粗一圈的由青銅打造的主鉤!
河面上,趙開泰緊緊的抱著一塊碎木板,隨著河水晃晃悠悠的在河面上飄蕩著,生死不知。
下一刻,僵尸王仰頭,一陣仿佛咳痰一般的聲音響徹起來,緊接著,一股森寒至極的氣息在河面上彌漫開來,連帶著河水都仿佛陡然降低了十來度一般,只讓人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趙開泰本來暈暈乎乎的腦子,也在這一陣冰涼的刺激下,緩緩的清醒過來。
抬起頭,滿臉憔悴,同樣也是滿臉的血跡。
方才蔣端崖葬劍的時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他縱然已經(jīng)全力閃避了,卻還是被葬劍的爆炸給波及,被無數(shù)的碎木塊打在身上,若非關鍵時刻強行運氣真氣護身,只怕他此時真的已經(jīng)死了。
“嘔!”干嘔之下,蒼白的嘴唇上布滿了血跡,還有一些細小的肉塊,是內(nèi)臟受到了損傷。
抬頭看去,河面一片狼藉,還來不及苦笑,趙開泰雙眼瞳孔便迅速縮小。
因為,就在他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具渾身狼藉,插滿了碎鐵片的尸體,正靜靜的站立在水面之上!
不,不是站立在水面上,那尸體的腳底分明離水面還有著七八公分的距離!
這是……御空?!
真的是千年僵尸王?!
趙開泰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具尸體,陡然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下一秒,趙開泰卻是神色變了,只剩下滿臉驚慌!
因為,在這時,千年僵尸王身后五米左右的地方,伴隨著“撲哧”的一聲,一塊木板陡然從水底竄了出來。
有一雙手緊緊的抱住那塊木板!
緊接著,那雙手用力一撐,一個腦袋從水里一咕嚕竄了出來,揚起的水花落下,響起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是蔣端崖!
從水面探出頭來,好不容易重新接觸到空氣,蔣端崖連眼睛都沒睜開,就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方才被棺材板突然的砸落水里,經(jīng)歷實在糟糕。
本來吃痛之下,就會張開嘴,所以,一落水,就老實不客氣的被灌了一肚子水,也就來不及蓄氣,因此,盡管到現(xiàn)在也不過就落水不到半分鐘的世界,卻也是差點被活生生憋死。
蔣端崖還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他身前不遠處的僵尸王,卻是轉(zhuǎn)了個身子,面朝蔣端崖,同時抬起了雙手,鼻翼抖動起來,似乎在嗅什么東西。
看到這一幕,趙開泰整個心臟都吊了起來,眼神里面全是擔憂與恐懼,張開嘴想要大喊、想要提醒,卻無奈的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來。
也就是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僵尸王已經(jīng)停止了嗅的動作,身子輕輕一跳,陡然躍起三米多遠。
因為是臨空起跳,近乎悄無聲息,再加上蔣端崖剛想睜開眼,頭頂?shù)乃橛智『没涞窖劢牵灸艿挠珠]上了雙眼,連忙收回一只手,只剩左手抓著木板,右手手背朝著眼角擦過去。
他……竟然沒發(fā)現(xiàn)僵尸王!
趙開泰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起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可喉嚨就是發(fā)不出聲音,想動一下,身體只傳遞回來一個酸軟無力的感覺!
他死命的掙扎著,越來越著急,可越著急就越是無能為力!
僵尸王再度起跳,迅速越空而起!
趙開泰臉色變了,完完全全的緊張了起來,這一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要動起來!
僵尸王速度快得就像一道魅影,只是一個眨眼,或許只是半個眨眼,它便落在了蔣端崖身前!
身前憑空多了一個東西,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夠感覺到,更何況蔣端崖還從風的流動里面感覺到了不正常。
可他也沒多想,擦拭著眼角的手,隨意的朝著身前甩過去,一邊甩動,一邊嬉笑怒罵:“趙開泰,玩過火了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趙開泰無語了,要不是此刻實在是危急到了極點,他都得笑出來!
話音落下的一刻,蔣端崖的手臂砸在了僵尸王的肩頭。
一種硬邦邦又冷冰冰的感覺傳來。
蔣端崖神色有些疑惑,勉強將眼睛睜開一個縫,嘴里卻是絲毫不慢的,仿佛機關槍放炮一樣飛快的說道:“趙開泰,你丫被凍壞了?這河水雖然的確很冷,但勞資還是想說一句,你丫身體素質(zhì)真的……”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很菜’兩個字徹底堵在了喉嚨眼兒。
蔣端崖整個愣住了,眼前的……居然是僵尸!
再也顧不得水珠浸入眼角的酸痛,雙眼大大的睜開。
映入眼中的事一張面目蒼白,虐有些腐爛的臉龐,泛黃的獠牙,以及那惡心的口臭……
愣了一瞬間,蔣端崖本能的抄起緊緊抱住的棺材板,猛地朝著僵尸腦袋砸過去,木板應聲而碎,嘩啦啦的聲音連綿一片。
在木板出手的一瞬間,蔣端崖張大嘴巴吸了一口氣,就要準備栽進河底。
卻在下一刻,一雙仿佛鋼鐵一般的手緊緊的扣住了他的肩膀,那張惡心的臉迅速的朝著他的脖子靠攏過來!
蔣端崖心里一咯噔,額頭上,剛剛浸出的冷汗,隨著水珠一起滑落下來。
肩膀上傳來劇烈的疼痛,那是仿佛骨肉被一刀一刀的割掉的痛苦,即帶著火辣辣的感覺又冰冷刺骨,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劇烈到幾乎無法忍受的痛苦下,蔣端崖的鼻子眼睛都快擠到一起去了,可同時,他的腦子也清醒起來!
清醒過來的瞬間,便是想要反擊,可時間來不及,沒有給他準備的機會,甚至于,他的一身應急本事兒,都在一把劍上面,如今,紫電已經(jīng)葬劍……
來不及多想,一瞬間的念頭之后,蔣端崖神色狠戾起來。
水底下,迅速抬起腳,一腳朝著僵尸踢過去!
與之同時,蔣端崖更是毫不猶豫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真陽涎”對著僵尸吐過去!
抬起的腳先踢到了僵尸王的小腿兒,沒有任何作用,沒有想象中的將僵尸王踢倒,可卻還是將僵尸王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小腿上。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口“真陽涎”正正的噴在了僵尸王的臉上!
“刺啦!”聲連綿不絕,就仿佛濃硫酸燒毀塑料的聲音,也像是將水倒進火堆里的聲音,一股腐爛的臭味便隨著這“刺啦”聲彌漫開來!
顧不得臭不臭的問題,蔣端崖緊接著就是一拳對著僵尸的臉頰打出去。
僵尸王猛地嚎叫了一聲,仍然是那種仿佛人咳痰的聲音,沉悶卻陰沉。隨即,那雙仿佛鋼鐵一樣的手臂,抓著蔣端崖就是猛的一甩!
錯愕之中,蔣端崖整個人倒飛出去,內(nèi)心一樂,僵尸王又怎么了?
到底不過是腦子壞了的東西。
感受著自由的味道,蔣端崖還以為自己終于脫困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起來,一聲轟鳴響徹在腦海中,他便感覺到腦袋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瞬間暈死過去。
卻是僵尸王的力道太大,蔣端崖被扔得太高,直接撞在了洞頂壁上,恰好撞在了黃道星圖最重要的八卦圖上。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蔣端崖的腦袋撞到洞頂壁的黃道星圖的時候,黃道星圖上的幽光徹底消散,泥沙沙沙落下,隨著泥沙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個明顯大了很多的東西……
下一秒,蔣端崖仿佛一塊石頭一樣,重重的栽進了河里,揚起老高的水花,泥沙緊接著落下,河面上響起一片仿佛連綿小雨的嗒嗒聲。
遠處,看著這一幕,趙開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腦子里面,最后一絲關于生與死的猶豫被徹底忘卻,手腳無力?喉嚨發(fā)不出聲音?
但,勞資還能張嘴!
雙眼泛起一種莫名的堅定,趙開泰的舌頭緩緩往前伸出去,將舌尖搭在了下邊牙齒上,而后張開的嘴,用盡全力咬下去。
劇烈的疼痛傳來,鮮血從嘴角緩慢的溢出來。
與之同時,趙開泰的懷里陡然一燙,一縷青色的光芒開始閃爍起來,將他身前的一片水域都映照成了青色!
青光緩緩脫離,繼而緩緩的從水面升騰起來,下一秒,青光破水而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碟子緩緩的在趙開泰的頭頂轉(zhuǎn)動起來。
一圈一圈又一圈。
青色的光芒仿佛星沙一般,一捧一捧的灑落下來。
趙開泰神色慢慢的堅毅起來,帶著一種不可言語的決心。張開嘴,一口鮮血噴在了碟子上。
這造型奇特的碟子在沾染到鮮血的時候,陡然瘋狂的轉(zhuǎn)動起來,青色的光芒也越來越深邃、澄澈!
隨著青色光芒越加澄澈,碟子表面緩緩的發(fā)生著變化,片刻之后,這碟子竟然如同翡翠一般晶瑩剔透!
一束青光落在趙開泰頭頂,趙開泰面無表情,唯獨雙眼炯炯有神,松開了抱著碎木板的雙手,輕巧的一個翻身,穩(wěn)穩(wěn)站在了碎木板上,同時伸出左手,極為鄭重的握住了碟子。
“孽畜!道爺在此!”趙開泰吐氣開聲,對著僵尸王大吼起來。
孽畜……要是蔣端崖還清醒著,非得好好鄙視一番,這特么是哪門子的孽畜?!這特么是畜生?好吧,把老子傷那么重,這特么不是畜生也是牲口!
僵尸王停下之前的掙扎,轉(zhuǎn)身朝趙開泰這邊看過來。
本來就腐朽的臉龐,這下卻是更加的凹凸不平,被“真陽涎”灼燒過的地方,一片斑斑點點的黑印下,僵尸王極為猙獰的齜牙列齒。
趙開泰一臉淡然,右手作拈花指,緩緩的探進碟子里面。
僵尸王起身跳躍,一跳便沖到了趙開泰面前。
趙開泰依然神色不變,右手迅速從碟子里面取出來,一縷青光沾染在指尖。
僵尸王雙手往前插過來,趙開泰伸出右手,迅速點上去。
卻在此時,僵尸王的身子憑空消失在原地,趙開泰臉色陡然一變,背心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看著從肩胛骨穿透出來的那一雙蒼白陰森的手,趙開泰緩緩的笑了起來……
笑得很瘋狂!
笑著笑著,趙開泰眼角有淚水閃現(xiàn),同一時刻,他左手和右手同時動了起來,右手指尖點在了穿透左肩胛的僵尸王手背上,左手直接拿著碟子扣在了僵尸王的右手手背上!
咳痰一般的聲音再次響徹起來,僵尸王驚叫之下,雙手閃電般收回,然后又迅速插出來。
這一次,因為受傷的緣故,僵尸王的雙手插出的角度低了許多,其中,僵尸王左手對準的位置,赫然,便是趙開泰的心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