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玲瓏郡主不搭理自己,去一邊喝茶吃點心了,丁小白趕緊從軟榻上爬起來,總不好真在這榻上懶一下午。
能偷出這半日的閑散時光,已是非常難得了,她總覺得自己忙過了眼前就能歇著,可忙過了這樣還有那樣等著。
特別是這種跟閨蜜喝茶聊天兒的下午,簡單愜意得不行,丁小白活了兩世,還是第一次享受。
上輩子因為忙于工作,根本沒有閑暇的時間,等工作慢慢理順了,又開始升職加薪,工作只會越來越多。
而工作中會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好相處的不好相處的都有,包括顧客、下屬以及領(lǐng)導(dǎo),每天應(yīng)酬,實在是煩了。
偶爾抽出點兒時間休息,丁小白就愿意一個人待著,給自己留出一個獨處的空間,看看書或者鼓搗點兒吃的。
這輩子得老天眷顧重活了一回,為了保護爹媽弟妹,先是忙著和老宅的人斗智斗勇,后是尋找各種出路賺錢置地。
家里的日子一日好過一日,總算輕松一點兒了,她又陰差陽錯地救下了四皇子秦鈞,輾轉(zhuǎn)來到了京城。
更沒想到來了一趟京城,原本只打算開開眼界,逛一圈就回去,哪想到時事所迫,來了就回不去了。
改田種地做生意,幫秦龍飛給皇上賺錢,幫孫馳駿看店守鋪子,幫輔國公府填充庫房,真是活兩輩子都逃不過勞碌的命。
而有機會留在京城,哪有不借機擴大自己產(chǎn)業(yè)的道理,那不是抱著金雞受窮嗎?丁小白自然是忙點也樂意。
可忙得分不開身也挺難受,要不是有諸娘子和吳東幫著,她把自己分成兩個都不夠用的,自然沒有時間交朋友。
所以兩輩子算下來,丁小白還真沒有實際意義上的閨蜜,也就上輩子有兩個稍微關(guān)系好一點兒的同學(xué),還不常來往。
這也是丁小白遇上了玲瓏郡主,很快就掏心掏肺地成了閨中密友的原因,玲瓏郡主算是她兩輩子第一個閨蜜。
雖然這個閨蜜得來的有些意外,很有點兒不打不相識的江湖義氣,還夾雜著一點兒要挾、強迫的意味。
但能有一個跟她埋頭說小話,高興了就大笑,不高興就罵人的女朋友,實在是件開心的事,結(jié)局還是很圓滿的。
可再開心的相處,也有分別的時候,玲瓏郡主也舍不得她,拉著她上演了一幕戀戀不舍,把郡主婆婆笑得不行。
“好啦,好啦!有機會讓小白小姐常來就是,你要再留下去,月亮都升起來了,月黑風(fēng)高的可不好走路?!?br/>
被婆婆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把丁小白送出府,讓人把婆婆給備的一堆禮,硬塞進了丁小白的車里。
“你再推拒我要生氣了啊,這是婆婆感謝你上次讓我?guī)Щ貋淼碾绮四兀牌哦伎蓯鄢粤??!?br/>
下午聊天的時候,丁小白就聽玲瓏郡主說了,自家公公因為朝堂上的事兒,有點兒上火,好幾日沒吃下飯了。
因為丁小白的腌菜,公公才總算恢復(fù)了往日的飯量,她婆婆一家感激著呢,回禮自然備得極其豐厚。
到底是一份心意,盛情難卻,丁小白也只好收下了,不過承諾改日再送些腌菜過來。
“你別光顧著送腌菜,答應(yīng)我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少,我這可還等著呢。”
想著自己下午來的時候,玲瓏郡主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馬車,一臉失望的表情,等小白就忍不住想笑。
看著站在玲瓏郡主身后,陪她一起送自己出來的郡馬,丁小白挺替玲瓏郡主開心的,小夫妻感情不錯。
可正因為這樣,又有些替她擔(dān)心,挨近玲瓏郡主,倆人小聲地咬著耳朵。
“你家夫君待你挺上心的,沒事別總往外跑,把玩心收一收,多在家陪陪他?!?br/>
玲瓏郡主小臉兒一紅,“你個不知羞的,自己還沒嫁出去呢,竟然教導(dǎo)起我來,等你嫁出去再說吧?!?br/>
丁小白作勢掐了她一把,“我嫁不嫁出去的,又不耽誤我關(guān)心你,你可別把我的話當(dāng)耳邊風(fēng)啊,他才是陪你到老的人?!?br/>
“我說真格的呢,你可別因為任性、貪玩兒,傷了別人的心還不知道,到時候有你后悔的?!?br/>
丁小白是真心希望玲瓏郡主能幸福!希望這個一直生活在寵愛里的小姑娘,能順風(fēng)順水的過一輩子。
玲瓏郡主偷偷瞄了丈夫一眼,小臉兒更紅了,“嗯,這話我聽進去了,放心吧!我不是不知好歹的?!?br/>
還真是頭一次看玲瓏郡主害羞呢,忍不住就想調(diào)侃她一句,結(jié)果被她用力抱了抱丁小白,那句調(diào)侃就噎在了嗓子眼兒。
把丁小白送上了馬車,天色已經(jīng)微黑,路上行人稀少,清脆的馬蹄聲,在夜色里傳的很遠,似乎還帶著回聲。
其實時辰并不晚,主要是因為冬天的緣故,天黑得有點早,還沒到用晚膳的時辰,京城倒是沒什么不安全的。
不得不說,皇上雖然偽裝了很多年的怯懦軟弱,誤導(dǎo)蒙蔽了自己的對手,但京城確實被他治理得很好。
雖然沒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程度,但打架斗毆,攔路搶劫這些,發(fā)生得是少之又少。
偏偏這么小的概率,就讓丁小白給碰上了,真是禍從天上來,躲也躲不開。
就像幾年前那次光天化日下的刺殺,平靜了多少年的京城,偏她是暗殺目標,也不知道是個啥命?
此時,馬車已經(jīng)拐進了輔國公府門前的那條胡同,不想剛一拐進去,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來人倒是大膽,不藏不躲的,直接就攔在了丁小白的馬車前,“是輔國公府孫小姐的馬車嗎?”
輔國公府嫡親的孫小姐,都是按著年紀,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這樣排名的,唯獨丁小白不同,她沒跟著一起排序。
所以京城的人只要一提起輔國公府的孫小姐,就知道指的是丁小白,也算是輔國公府一個特別的存在了。
趕車的老丁叔看了看來人,雖然天色有些暗,可還是能看清,來者是一個年輕的清俊男子。
青玉束冠,衣著華貴,單只腰間的一塊壓腰玉佩,在夜色里散著森冷的寒光,便不是凡品。
這樣的長相和打扮,原該讓人看了就覺清朗俊逸,偏偏他讓人看著就不舒服。
具體哪里不舒服,老丁叔還有點說不上來,也許是腰背不夠挺直,也許是氣質(zhì)偏陰柔,也許是眼神不夠清澈,也許是慘白的面色讓人給不出好感……
總之就是不舒服,老丁叔頓了一下,沒聽到車廂里自家小姐的聲音,知道她沒有特別的吩咐,才揚聲答道,“正是,你是何人?”
“我乃秦尚書家的七公子,久聞孫小姐大名,特來此相候,可否容某上車,跟孫小姐一敘?”
來人做作的一抱拳,看似有禮,實則很是目中無人,半點兒眼神兒也沒分給老丁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車簾。
仿佛他詢問了這一聲,車簾就會立馬掀開,恭迎他上車一樣,老丁叔立刻心生不喜。
別看老丁叔平時不拈聲不拈語的,絲毫沒有存在感,卻是丁小白的武功師傅推薦給她的。
此人武功跟師傅不相上下,因為有了些年紀,不想繼續(xù)在江湖上闖蕩了,又沒有什么家人,只想尋一處地方安安靜靜的養(yǎng)老。
想著自家這個徒弟正需要人手,又是個性子善良寬厚的,可不正合適,就把人薦了過來。
老丁叔也是個性子決絕的,既然想斷了江湖路,就干脆斷得干干凈凈,連名字都不要了,直接隨了主家的姓,讓人喊他老丁。
丁小白不是個心里沒數(shù)的,能得師傅誠心推薦,便知不會是個無名之輩,所以一直很尊敬地叫他老丁叔。
要知道,自己那個師傅在江湖上可是很有名頭的,不然孫馳駿也不會重金相聘,特意給她介紹來。
老丁叔斜睨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很是有些不以為然,甚至有點兒看傻子的意思。
以自家小姐在京城的名頭,普通人自是不敢隨便上門招惹,就連太子爺都對小姐恭敬有禮呢。
他還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大言不慚,心里沒數(shù)的,好像整個京都他最大一樣,他再大能大過太子爺嗎?
何況此人的舉動太過輕浮,哪有第一次見面就主動要求上小姐的馬車的?
這擺明了是在輕視對方,甚至是侮辱對方,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里,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沒腦子。
但凡有點兒見識的,都知道自家小姐深得國公爺和夫人的寵愛,還有皇上和皇后兩座大靠山。
遂高喝一聲,“哪里來的登徒子,敢冒充秦尚書的公子,當(dāng)街行這不軌之事,還不趕緊給我滾開,不然我頭子可不客氣了?!?br/>
老丁叔說著話,揚起馬鞭,在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鞭響,鞭聲在夜色里傳出去好遠,讓人心尖都跟著顫了一顫。
年輕公子明顯也是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不敢置信的看著老丁叔,轉(zhuǎn)瞬便真的跳起來,指著老丁叔的鼻子,跳腳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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