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日后兒子想同三舅舅出海?!焙腙缿袘凶巫由?手里捏著個紅彤彤果子,淡淡開口,雖然面色平靜,但是眼神里卻泄露了些許不安。
“為什么?”宋芷嵐輕輕反問,幸好幾個親近丫鬟都被打發(fā)了出去,若是讓她們聽到弘昀話可就不美了。
“額娘也該看出來了吧,兒子既不想與大哥爭什么,但是兒子又不是甘于人下,既然如此,親手征服一個屬于自己帝國,不是好。”弘昀面上帶著燦爛微笑,炫目晃人眼睛。
“你什么時候有這個打算?”弘昀性格宋芷嵐知曉,沒想到大清并不被他看眼里。
“聽完他塔拉額娘所說那些地理,多好,與大清隔海居然有這不遜于大清廣袤土地,那些都將成為我?!焙腙姥劬镩W耀著志必得光芒。
“你阿瑪不會同意?!彼诬茘寡韵轮獗闶峭饬撕腙来蛩?,好男兒志四方,她不會阻攔弘昀。
“放心吧,兒子有分寸?!焙腙琅闹馗蛩诬茘贡WC。
“那你女人怎么辦?”宋芷嵐雖說不太喜歡弘昀嫡福晉,卻也知曉若弘昀真遠(yuǎn)走西洋,那么弘昀后宅女子可就算是守活寡了。
“是我對不住她們,兒子會讓她們懷孕,日后也算有個念想?!焙腙烂嫔祥W過一絲愧疚,隨即又堅定起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他不可能為了妻兒而羈絆大清。
“據(jù)說那些英吉利人槍炮厲害,你三舅舅南洋有個份產(chǎn)業(yè),到時候你跟著去看看?!彼诬茘馆p輕透露一些內(nèi)情,宋蒼峽那份產(chǎn)業(yè)可是不得了,一整座小島都是他,島上有著宋蒼峽私兵糧草和各式武器,據(jù)說還偷偷從英吉利綁了好幾個研究鳥銃手藝人,已經(jīng)能自己制作鳥銃了。
“兒子知曉了。”弘昀面帶喜色向宋芷嵐道謝。
這時候伺候瓜爾佳氏小丫鬟喜滋滋來稟告方才太醫(yī)診斷平安脈,瓜爾佳氏有喜了。
宋芷嵐一聽,推了推弘昀道:“既然有喜,那我也不留你了,去看看她吧,命丫鬟們仔細(xì)照顧著?!?br/>
弘昀是面帶喜色告退,宋芷嵐望著弘昀步履急促往院子里趕去,面上有了些許溫柔笑意,沒想到自己兒子也該當(dāng)阿瑪了。
傍晚時候,樂琴面帶古怪回屋,四阿哥來宋芷嵐院子半路上被年氏丫鬟給截走了。
宋芷嵐懶懶打個哈欠,不怎么意外望著有些憤怒樂琴,不意說道:“哦,終于輪到我這兒了呀?!?br/>
她還有些好奇年氏什么時候會把算盤打她頭上呢。果真是個聰明孩子。
年氏身子不好這是眾所周知事兒,每次把四阿哥從其他人院子里截到自己屋子中都是用生病借口。不過年氏截人很有分寸,態(tài)度時候拿捏剛剛好,不會太頻繁,偶爾為之,既不惹人生厭也不惹人膩煩。
春風(fēng)化雨,潤物無聲,這小火熬粥一般功夫確實不錯,慢慢讓四阿哥習(xí)慣陪伴著生病年氏,慢慢習(xí)慣呵護(hù)憐惜年氏,后化為一片疼寵。真是不得了一個孩子。
宋芷嵐看著年氏倒覺得年氏是個討人喜歡丫頭,柔情似水,體貼溫順,年紀(jì)又小,任性兩分倒讓人覺著可愛。四阿哥想法與宋芷嵐差不多,權(quán)當(dāng)年氏是一個討人喜歡小寵,無傷大雅份上,寵著也就寵著。
既然四阿哥不來話,宋芷嵐自然也不會學(xué)其他人亮燈到天明,揉了揉額頭道:“熄燈吧,天色不早了?!?br/>
其他伺候人都知曉宋芷嵐性子,輕手輕腳伺候宋芷嵐梳洗之后便把燈熄滅了。
四阿哥年氏那兒并未留宿,看過年氏一回之后便出了年氏院子,不過,領(lǐng)著奴才穿過花園到如意居時候,見如意居里黑漆漆一片,顯然宋芷嵐是睡下了。
對要通報守夜丫鬟擺擺手,四阿哥偷偷摸摸進(jìn)了宋芷嵐屋子,宋芷嵐修道之人自然能覺察四阿哥到來,用神識掃過,望著四阿哥仿佛做賊一般動作,抓著被子手微微抖了一抖。這男人真是年紀(jì)越大越任性呢。
待四阿哥摸上宋芷嵐床,一下子就被宋芷嵐壓倒了,發(fā)覺宋芷嵐居然醒著,四阿哥面帶不高興說道:“既然沒睡怎么不等爺?”
聽宋芷嵐耳朵里居然有了那么兩分委屈,宋芷嵐摸了摸四阿哥額頭,憋著笑:“爺不是去看年妹妹了嗎?”
“嵐兒不知道,那年氏雖然不是三天兩頭生病,也算隔三差五了,莫非是太醫(yī)太沒用,不過是看她進(jìn)府又年紀(jì)小,才疼愛兩分,雖然性子不錯,可身子骨也太不中用了?!彼陌⒏缫宦狀D時憋不住了,開始向宋芷嵐絮絮叨叨念叨起來。
宋芷嵐默默聽著四阿哥嘮叨,思緒飄得老遠(yuǎn),他塔拉氏總她面前說四阿哥怎么怎么冰山面癱深情?一定是當(dāng)時她耳鳴聽差了,四阿哥這孩子分明很能說啊,基本上憋不住事兒,一點(diǎn)點(diǎn)小事都能拉著她說個半宿。
年氏不知道四阿哥拉著宋芷嵐說了她一肚子囧話,第二日請安時候,面上帶著淺淺愧疚向宋芷嵐致歉,直說丫鬟不懂事,還希望宋芷嵐不要往心里去。
不過很年氏便踢到了鐵板,生生惹怒了四阿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爺怎么突然把人都宣到太和齋去?!彼诬茘箮е藕蜓诀哌M(jìn)了四阿哥書房院子,一旁樂琴輕聲說道:“似乎是年側(cè)福晉丫鬟擅闖了書房。”
“難怪?!彼诬茘拱櫰鹈碱^,四阿哥書房若是沒有要緊事兒,完全沒人敢闖,就算是有事要回稟,也得先通報了再說,年氏這次是失算了。
才進(jìn)了院子,就見院子里黑壓壓站了一片人,正中間一個小丫鬟哆嗦著身子跪地上。
入冬剛剛下了一場雪,院子中積雪被未掃除,四阿哥特地留著賞雪用,一大群人都站著,靜悄悄一片,偶爾能聽到積雪悉悉索索墜落聲音,卻讓人心里發(fā)憷。正前方放著一把黃花梨靠背椅子,上面墊了厚厚狐貍皮,四阿哥冷著臉坐上面。
宋芷嵐一抬眼,后宅女子都到了,一個不落,年氏臉色蒼白望著院子中丫鬟,嘴唇抖了抖,卻不敢說什么。
“爺說過,書房是禁地,任何人若沒有命令不得入內(nèi),看來是有人把爺吩咐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了。”四阿哥聲音冷冷透著一股子寒意。
那小丫鬟雙手被反綁起來,雖然動作艱難,卻拼命磕頭,一下一下砰砰作響,很雪地上便暈開了紅色血跡,口里不停求饒。
“蘇培盛?!彼陌⒏缫暥灰?,只淡淡喚了一聲。
蘇培盛應(yīng)了一聲,只招招手,一旁走出兩個拎著鏟子小太監(jiān),用鏟子鏟起地上積雪,一鏟子一鏟子把雪鏟那小丫鬟身上,慢慢,那小丫鬟就被雪掩埋起來,仿佛一個雪球一般,只有頭還露外面。面上已經(jīng)泛著青白色,顯然是凍僵了,幾乎沒有了呼吸,雙眼里帶著絕望,眼珠子偶爾一動還能看出一點(diǎn)點(diǎn)活著跡象。
詭異是,沒有氣息小丫鬟居然慢慢咧起嘴,露出一個恍惚笑容,甜美讓人心醉。襯著那青白臉色,居然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年氏驚呼居然生生癱軟地上,一旁小丫鬟身子同樣抖抖索索,卻勉強(qiáng)扶起年氏。
他塔拉氏緊緊攥著宋芷嵐手,她第一次真真面對死亡,原來只要一個命令,便能處決任何人,這就是封建貴族權(quán)力。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沖到頭頂,他塔拉氏望向四阿哥眼里帶了刻骨銘心恐懼。
幾乎后宅女人都沒有見過這么慘烈場面,每個人面上都是一片灰敗。宋芷嵐美目瞟過去,似乎曾經(jīng)死她任性妄為下人也不少,那時候,人命可不值錢。
“日后若是敢擅闖書房,便是這個下場?!彼陌⒏缋鋮杹G下一句話,便一甩衣袖,離開了院子。
“爺既然……發(fā)話,那都好好記著,散了吧?!睘趵抢贤瑯佑行┩溶?,勉強(qiáng)打起精神說了一句場面話。
站著奴才得了準(zhǔn)話,便輕手輕腳退出了院子,這么多人,竟然不見一點(diǎn)聲音。
自打這之后,年氏大病一場,甚至帶了兩分胡言亂語,仿佛懼怕那枉死小丫鬟一般,不止讓人把那丫鬟好生安葬了,還命人到寺廟里為那丫鬟立了長生牌,捐了大筆香油錢。就連平日里截人爭寵心思都淡了去。
后院里似乎被四阿哥狠戾手辣行為給嚇著了,這些日子里,廚房熬了不少安神湯藥。
四阿哥見這些女人之后對自己不是面帶惶恐便是簌簌發(fā)抖,滿心不悅,只得一扭頭進(jìn)了書房,埋頭辦差,教導(dǎo)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天淚之星藍(lán)妞兒和落汐。妞兒地雷,二呆抱住使勁兒蹭蹭╭╮
不爭寵小年糕是不正常~\/~啦啦啦
二呆把四四寫好心狠手辣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