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街上,抱琴的轎子跟在元春后面,雖然能看出是涇渭分明的兩隊人馬,但是前后差了不過三五米的距離,而且抱琴那一隊的人似乎要比元春多那么一些些。
至于為什么要多上那么一些,首先太后派了云容嬤嬤,云容嬤嬤是無兒無女了,親戚也差不多死絕了,但是太后沒有啊,所以除了云容嬤嬤,太后又在自己的職權(quán)范圍內(nèi),調(diào)動了她手頭上的幾個侍衛(wèi),又派了宮里的幾個太監(jiān)隨行。
皇后就更不用說了,她家里還是軍職呢,本來后妃出宮省親就該有那么一小隊侍衛(wèi)護衛(wèi)的,派活兒的大頭頭給抱琴這一隊稍微多加了幾個人,誰敢說什么?
包括皇帝派的夏公公,說是鎮(zhèn)場子的,光他一個可鎮(zhèn)不住場子,所以孔武有力的太監(jiān),還有訓練有素的侍衛(wèi)也派了不少?;蛟S皇帝還有點別的心思,比如讓心腹去看看榮府究竟奢華到了什么地步。
最后一個就是抱琴的哥哥梁大福了,反正起一個也是去,去兩個也成,梁大福又是個沉穩(wěn)老實的人,力氣又大,說不定能控制住呢?
好吧,皇帝已經(jīng)做好了要出點什么事兒的準備了。
不過省親是在晚上,抱琴的隊伍出宮的時候剛好侍衛(wèi)交班了,張侍衛(wèi)一看梁大福在隊伍里,快步兩下趕了上去,待問清楚原因之后眼睛一轉(zhuǎn),梁大福是個老實人,不過三五次就被他套出來他爹是不明不白死在賈府了,想這個可是欺負到御前侍衛(wèi)頭上了,在這京城的一畝三分地里,御前侍衛(wèi)不說是最大的,但是前三是能排進去的。所以張侍衛(wèi)回頭一招呼,又拉了那么幾個年輕力壯再加上年輕氣盛的初生牛犢,“走,給兄弟撐場面去?!?br/>
天有點黑,大家穿的又是一樣的衣服,總管全局的夏太監(jiān)光知道這隊里有太后的人,有皇后的人,還有皇帝派來的人,至于誰是那一邊兒的,除了皇帝的那幾個,其他夏太監(jiān)他看不出來。再加上隊伍是行進過程中,他雖然覺得似乎人越來越多,但是人年紀大了,看不太清了。
皇宮在內(nèi)城區(qū),這些功勛之后,有爵位的人家也都在內(nèi)城區(qū),走了沒兩步,有人攔路了。夏太監(jiān)定睛一看,來人身上穿著的是太監(jiān)服侍,腰牌還是廣和宮的,好吧,這也是自己人。
之間中間一個走到和嬪娘娘轎子前面,行了個禮之后遞了什么東西進去。
沒過多久,轎子里傳出一聲輕呼,“好,本宮收下了?!?br/>
于是這一隊的人馬等到寧榮街口的時候,人數(shù)差不多已經(jīng)是前面元春車隊的三倍了。
天已經(jīng)全黑了,抱琴從簾子的邊角隱隱約約能看見外面燈火通明,各色宮燈掛滿了寧榮街的兩邊,抱琴手里緊緊握著小寶剛派人送來的爹爹的排位,在彰顯皇家威嚴的奏樂聲中從榮國府的正門進去了。
爹,你看了么,她們都在門外頭跪著呢!
要說來了兩位娘娘,賈家各人都是心思忐忑,參不透其中奧妙。早先領(lǐng)著元春儀仗的是他宮里的夏公公,這個賈家人都知道,但是后面還跟著一隊人,看著比前面的還要氣派,領(lǐng)路的則是另一位夏公公,當初元春封嬪,省親的旨意都是他來宣布的,所以,后面到底是誰呢?
等到兩位的轎子到了“體仁沐德”院,進去更衣了,賈赦才敢稍稍上前一步,湊到明顯官位大一些的夏公公面前,“公公,今兒怎么來了兩位娘娘?”
夏公公面色嚴肅,清清嗓子道:“宮里還有一位和嬪娘娘,也是貴府出來的,聽說賈嬪省親,便去求了皇帝陛下一同前來了?!?br/>
賈赦還不知道這里面的深淺,內(nèi)院女人們做下的事情,他們最多只能知道三四成,當下只是拈了拈胡須,笑道:“陛□□恤?!闭f完這句,他又派了小廝去通知了賈母等人。
“和嬪娘娘一同省親”這幾個字一出來,之間賈母蹭蹭往后退了兩步,嚇出一頭一身的汗來,“糟了!糟了!”
再說院子里,抱琴捧著梁豐的排位,定睛看著元春道:“今兒我是不請自來了,賈嬪莫要趕我出去才是?!?br/>
元春看見她手里的排位心中怒火是直沖云霄,當下和嬪也不叫了,“抱琴!我好好的省親,你來湊什么熱鬧!你端個排位來這里是什么意思!”
元春說完一句,胸口劇烈起伏,“我已經(jīng)是妃位了!不管今天是仗勢欺人也罷,還是恃勢凌人……”她目光轉(zhuǎn)向抱琴身邊的云容嬤嬤還有慧妍,“來人!給我把院子封了,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吧!”
抱琴笑了一笑,咬字特別的重,“賈嬪,沒有寶冊金印,你如何就能成了妃!”抱琴上上下下打量元春,“不好意思,我忘了,貴妃以上才有金印的?!?br/>
“陛下金口玉言!”元春道:“皇后娘娘也說了!”
抱琴冷笑一聲,“明旨一日未發(fā),你就還是個嬪,跟我似的,而且還沒有封號!賈嬪……”抱琴語氣突然放緩,“你看這樣可好,你去游你的園子,我?guī)е业フ龔d陪著老太太坐坐?!北俚氖衷诹贺S的排位上輕撫過去,“都快三年了,我爹也沒見過這么好的院子?!?br/>
這下不僅是臉了,元春的眼睛里都似有血絲冒出?!皝砣?!來人!”元春的聲音越發(fā)的尖利,“都死哪兒去了!”
人都沒死,侍衛(wèi)在院子外面不能進來,太監(jiān)倒是有不少,關(guān)鍵是夏守忠公公目不斜視站在門口沒發(fā)話,于是沒人敢動。
夏守忠公公也有點忐忑,皇帝臨走的時候就說了一句:“和嬪……唉,只要別太過分,就隨她去吧?!?br/>
過分這兩個字可真心不好掌握,就在夏公公有點流汗,想去提醒一下的時候,屋里的和嬪又笑了。
“看著話說的,我也算是賈府出來的。這么好的景色,怎么能不跟著一塊去看看呢。小姐,我攙著你可好?”
元春一甩袖子,身后跟著兩個宮女出去了。
寧府的小河被填了,乘船夜游這種好事是沒有了,前面小太監(jiān)舉著儀仗開道,后面抱琴跟元春兩人并排而走,不僅僅是沒有游船了,整個建院子的時間也只有六個多月,再加上元春現(xiàn)在只是嬪位,雖然沒見過原來的大觀園,但是這個,想必是差了不少。
不過就這樣,也當?shù)纳辖鸨梯x煌四個字了。
元春氣的胸口發(fā)悶,又憋著一口氣走的飛快,沒怎么注意院子的擺設(shè)和景物,倒是抱琴時不時的叫她兩聲,道:“賈嬪,這園子可是給你建的,你可走慢點,仔細看看。就這一次了。”
不多時就到了行宮正院,抬頭一看上面“天仙寶境”四個大字,元春走了許久,怒氣發(fā)泄了一些,正想說這四個字不太合適,旁邊抱琴就笑了,“天仙寶境,你也配!”
元春強壓著內(nèi)心的怒火,緩緩道:“換成省親別墅?!?br/>
抱琴今兒是來撒氣的,等到元春說完,她道:“慢,省親別院就成?!钡鹊叫√O(jiān)出去,抱琴看著元春語重心長道:“賈嬪,太張揚了?!?br/>
元春又是一甩袖子,急匆匆走在最前面,連正殿未曾提詞也沒發(fā)現(xiàn)。
進到正殿,比方才好了一些,原來聽說來了兩位娘娘,賈璉急忙差人將早先多做的椅子也搬了出來,正殿之上擺了兩張椅子,有點不倫不類,但是總算全了禮數(shù)。
兩人分別坐下,元春一聲不吭,抱琴則是在等著賈府的人來磕頭。
第一批是賈赦賈政等人,小太監(jiān)領(lǐng)著他們站在殿外,元春帶來的暖青雖然已經(jīng)被這一晚上的變故嚇得有點不在狀況,但是總算記得自己的職責,叫了一聲“免”。賈府的男人剛想起身,就聽見小太監(jiān)道:“還有一位呢?”
不過代表另一位娘娘的榮喜什么話都沒說,賈赦賈政等人只得在小太監(jiān)的聲音中,“一拜”、“再拜”中行了兩個一拜三叩首的禮,這才起身,賈赦的臉色不太好,他覺察出不對了,這兒哪兒是來陪著省親的,這完全是來砸場子的。
只有因為死了的老婆稍微知道點□□的賈璉臉色稍好看點,跟著親爹出了正殿。下一批人是賈府的女眷,兩批人馬交錯間也來不及說什么,再加上旁邊還有太監(jiān)看著,賈赦只來得及說了句“不太對”就錯過了,只是他看見這一年來已經(jīng)瘦的快要不成人形的王夫人,心中突然閃過了點什么。
男人拜了,女眷也躲不過去,老老實實行了禮,小太監(jiān)才叫起。
抱琴臉色凝重,直到外面人都磕完頭了,這才看著元春道:“下面該干什么去了?”
元春沒說話,看著她就想撲過來的樣子,慧妍上前一步,道:“回稟娘娘,下面該去賈老太君的正堂,略述離愁別緒了。”
抱琴站起身,看著還坐著不動的元春,道:“賈嬪還不走么?好久沒見老太太和王夫人了,也不知道她們現(xiàn)在身體還健不健康,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雷的`哼哼親,么么噠~
另外作者對于自己的進度很不滿意,于是今天晚上有二更,大概在1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