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好大的山!重重山巒綿綿不絕,伸向天邊!夕陽羞紅了臉悄悄躲進山的后頭。
密林深處,暮色朦朧,人蹤罕見,靜得可怕,只是偶爾有壓抑得發(fā)慌的蟬發(fā)出低沉的鳴聲。鳥已歸林,似乎都已然入睡,山,亦已安睡。
“嗷~”
陡然一聲怒吼,似狼嚎,似虎嘯!
沉靜的暮色荒林一下子活了起來,受驚的鳥雀伴隨著驚叫沖天而飛。
“格老子的,叫你妹的叫,發(fā)春???若是捉不到獵物,小爺今晚就宰了你個王八羔子,燉狗肉下酒!”只見一少年盤膝于一棵已經是“頭頂禿禿”的參天枯木上指手畫腳,于約七八丈高的枯枝上,卻也不怕摔下來。少年年約十七、八,一身破破爛爛的灰色布衣,個子“出類拔萃”,長得那是眉清目秀,面相敦厚老實,一副鄰家乖乖仔的樣子。其實不然,細看之下不難發(fā)現(xiàn),他那烏溜溜的眼珠子透露著一點點狡黠,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若你硬是說他是呆子,那你真是“竹本”了。不懂“竹本”是啥意思?哈哈~那你就“奧特”啦,竹本“笨”嘛。
再往下看,沿著少年手指的指向,不遠處一只大黃狗圍著一頭黑豹轉著圈圈。
“格老子的,磨磨嘰嘰。”少年喃喃自語,邊念邊掏出腰間別著的酒壺,掀開蓋子狠狠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巴,似乎感覺意味猶盡,又連著小灌了兩口,大聲喊道:“黑仔,你奶奶的快點,老頭子快回來了!”
只見大黃狗輕輕搖著尾巴,撒嬌般向著少年“嗚~嗚~”低吼,似乎是在抗議少年的“絕情”??梢?,少年喊的并非是那頭黑豹,而是那只大黃狗。黑仔其實并不黑,牛犢般的“身材”,比起一般的狗要大得多,一身幽幽發(fā)亮的粗壯潢色毛發(fā),看似摸起來很光滑柔軟。估計是擁有著一雙幽黑的眼睛,所以少年才稱其為黑仔吧,那寶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閃爍著一絲絲亮光,或可說是靈性。揚天怒吼,光亮雪白的尖牙如利劍般鋒利,閃爍著幽幽暗光,一絲血絲沿著尖牙流向嘴角,令其周身充滿了濃重的血腥味。
再看看那比黑仔還要粗壯的野豹,已經是傷痕累累,鮮血淋淋。一邊前爪已不見一大塊肉,應該是傷得最重的部位了,鮮血一滴一滴從傷口往下滴,將地上的一大片枯枝殘葉染紅了。眼睛失去了往昔的光芒,流露出恐懼之色。
黑豹低下頭,想要舔一舔流血的傷口。
“嗷~”
突然,黑仔又是一聲怒吼,四爪撐地發(fā)力,奮勇躍起,撲向黑豹。
黑豹驚慌失措,沖忙回頭向后跑,想要避開黑仔的鋒芒。不曾想還是慢了一步,或許是傷影響了原本應有的靈活身法。黑仔恰巧從后面撲在了黑豹的后背,前腳搭在黑豹脊背,后腳撐地騎在黑豹后背,仿佛是狗在行使那茍且之事。
“格老子的,真是發(fā)春了!”少年氣急,跳起來怒罵。不料“怒”極生悲,已經是“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的朽木枯枝哪還能堪起這般重負,放屁般“啪”的一聲,連人帶木一起往下墜。少年手舞足蹈,似乎是很驚慌般,不禁悄悄為他將心提到了嗓門。若是普通人從七八丈的高空掉落,后果是不死也要殘廢重傷。
“格老子的!”
墜落速度是越來越快,快得不合乎常理,如導彈般,只看見一團黑影,完全超出了物體自由降落的速度,不,應該說是遠遠超出了自由落體速度!說時慢那時快,只一眨眼的功夫,離地面已不足一丈!驟然,墜落的少年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接著悠悠的往下飄,似落葉般在風中飄忽搖曳!只見少年不慌不忙,將不知何時已經蓋好蓋子的酒壺重新別回了腰間,頭下腳上,伸出右手食指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突然就倒立著往上飛,翻了個筋斗,有穩(wěn)穩(wěn)地立于古樹的另一枝枯枝上。
伸手摸了摸不是很長的“秀發(fā)”,又拍了拍肩膀上粘著的落葉,自得一笑:“幸好小爺?shù)奶ぱo痕練得到家,不然可要去見上帝了?!彪S后又掏出酒壺,淺嘗了一小口,哼起了小曲兒,嘿,還真別說,哼得有模有樣,還挺好聽的,歌唱家般的歌聲??杉毤氁宦牐膮s是很另類:“……一摸那個摸呀摸,摸摸姑娘的小金蓮;二摸那個摸呀摸,摸摸姑娘的俏臉蛋……喲喂……姑娘那個羞紅了臉……俊俏姐兒我的愛……”另類的伴著動聽的歌聲,可謂是能雅俗共賞了。
再看那邊的獸獸大戰(zhàn),已經是斗得難解難分了。說是難解難分,是因為兩頭獸獸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了,并非是分不出高下。
話說黑仔“騎”到黑豹背上之后,并未因為以為俊俏少年的怒罵而離開,而是用前爪從黑豹背面緊緊箍住黑豹的腰身,乘勝發(fā)力往下按,欲將黑豹按翻在地。黑豹踉蹌了一下,幾乎讓黑仔得逞,前腳傷口流出的血愈來愈多,黑豹愈發(fā)的驚慌,奮力的往前奔,想要逃脫黑仔的魔爪。只是黑仔箍得實在太緊,黑豹并未掙脫得了,卻把黑仔拖離原地約莫有一丈之遠,黑仔撐地的雙爪在地上留下了兩條又深又長的溝壑。
黑豹慌了神,沖忙回頭,張開大嘴,露出同樣雪亮的利牙,欲撕咬黑仔,那牙齒的鋒利程度絲毫不亞于黑仔。只可惜,豹算不如狗算,回頭卻正中了黑仔的“下懷”。只見黑仔咧開大嘴,帶著血絲的利牙狠狠的“親”在恰好夠得著的黑豹的脖子,若是黑豹只顧著掙扎往前跑,不見得黑仔就能咬得到黑豹的脖子。已受重傷的黑豹終究是扛不住黑仔壯實的身軀,四肢一曲,跪在了地上,及至整個身軀都趴在了地上。黑仔不依不撓,將利劍般的尖牙挪到了黑豹的喉嚨,緊緊鎖住黑豹的喉嚨,鮮紅的血沿著黑仔的嘴角噴泉般涌出。黑豹蹬著四肢掙扎著……
少年這時依然自得其樂的哼著他的小曲兒,眼睛卻是緊盯著獸獸大戰(zhàn)……
“小流氓,小兔崽子,本帥哥珍藏的上等女兒紅你都敢偷!”
不遠處飄來一陣怒罵聲,驚得少年骨碌碌的往下摔,這下是真的摔著了!墜地少年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地上泛起了一陣煙塵,原本就已是破爛不堪的衣褲沾滿了灰塵。
暮色中,一道黑影由遠至近快速飄向少年,不見跳動,幽靈般左右飄忽,眨眼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