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靜默了許久,久得顏素內(nèi)心又開始慌慌。
某處傳來簌簌的聲響,聲音忽隱忽出,憑空給靜謐的氛圍添了幾分不尋常的氣息。
慕錦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怎么會?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姐姐?!?br/>
顏素不經(jīng)意看了他一眼,這句話似乎沒什么多余的含義,他的表情也很正常,內(nèi)心深處莫名徘徊著一絲不踏實感。
“你出去哪了?回來得這么晚?”她轉(zhuǎn)了視線瞥一眼外頭的景致,不知什么時候外頭已經(jīng)是灰蒙蒙一大片,余暉褪盡的狀態(tài)。
我回來后發(fā)呆的時間這么久嗎?
“姐姐是等無聊了嗎?那下次我?guī)е憬阋黄鸢??!蹦藉\仍舊沒有正面回答顏素的提問,理由顏素內(nèi)心很清楚。
她帶著一臉的“不滿”地看向他。
“姐姐,你喂我好不好?”慕錦“撒嬌”道。
孩子的天性確實是擅長撒嬌的,他雖然容色太過,言行時常流露出不屬于孩童的妖詭氣息,不過到底也是個孩子吧。
顏素端著兩盤精美的糕食,慢慢走近:“你想吃哪個?”
“這個,跟姐姐今天穿的衣服顏色好像?!蹦藉\伸出手指指了一塊色彩艷麗的芙蓉糕。
芙蓉糕的形狀如一朵盛開正艷的搖曳芙蓉,素白的纖細手指懸在上方視線畫面的四分之三處,乍一看美得令人心驚。
顏素抿了抿唇,唇齒有些微微打顫,她捻起芙蓉糕的邊角,湊到了慕錦的面前。
慕錦唇角微微上揚,顏素只顧盯著唇上的那一抹嫣紅,正好沒有看到那雙美得妖冶的雙目有微深的光芒零零落落地起伏著,埋藏著漸深的涼意。
叩叩――
“少主,翠一來了。”
顏素的手一抖,猶豫了一下把芙蓉糕放回了盤中。
慕錦嗤地輕笑一聲,忽然道:“姐姐,你是害羞了嗎?”
“別說胡話,你是有事了吧。我要不避一下?”顏素轉(zhuǎn)著眼,不怎么與他的目光對視。
“沒事。你等我會?!闭f著,慕錦起身走出了屋子。
顏素一直安靜地站立不動,直到耳朵確實聽不到細細的腳步聲,深深地閉了下眼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剛剛那幅淡定自若的模樣已經(jīng)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眼下一獨處便覺有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迅速地席卷全身,她微微有些站立不穩(wěn),走回桌子邊的步子邁得也是一腳深,一腳淺。
她在桌子邊上慢慢坐下,無意識地隨手把倆盤子往桌上一擱。
咯噔,盤子接觸桌面的碰撞聲傳出,顏素一驚,倒是拉回了幾分放空的思緒。
她盯著桌子上的茶水糕食,隨即就想到了懷里那包東西。
眼下不啻于是個好時機,某人暫時離開,也沒盯著自己的人,她有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木門朝兩側(cè)敞開,入眼空無一人。
她木著臉從懷中取出紙包,小心翼翼地把它盡量從門外看過來的視線死角拿到桌面上。
這期間,她的精神高度緊張,一邊要注意著屋外的動靜,防止突然襲擊的狀況,一邊還要能把紙包拿到合適的位置。
在糕食和茶水之間來回掃了一眼后,她估摸著應(yīng)當(dāng)是茶水更容易掩蓋形跡,不容易發(fā)現(xiàn)。
她小心地把揉縐的紙包打開,正要去打開茶壺蓋時,余光瞥到了打開后的紙上――空無一物。
她頓時就傻眼了。
怎么會沒有?
怎么回事?
難道是芳兒搞錯了?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當(dāng)下,忽然門口出現(xiàn)了慕錦的身影。
她在無意中瞥到其身影的瞬間,內(nèi)心轟地炸開了一片,一瞬間似乎什么都沒有了。
“姐姐,你在干什么?”慕錦的聲音一如平常,顏素卻無端地打了個哆嗦。
人贓俱獲,我這是要完了吧。
“姐姐,不會說話了嗎?”慕錦似乎有些不悅。
顏素直愣愣地看著他,潛意識里覺得自己大概是開口求饒比較好,但不知為何就是發(fā)不出聲音,仿佛有人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來說說我親愛的姐姐想做什么?”慕錦的身后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窈窕,面容清秀。
她低眉順眼地回道:“蘇小姐從奴這里要走了青竹淚,說是用以寧神?!?br/>
“哦,青竹淚嗎?”慕錦看向顏素手邊的茶壺,淡淡吩咐了一句,“翠縷,驗?!?br/>
翠縷上前,取出藏在袖子內(nèi)的銀針,小心地在茶壺的口子上一探。
銀針的表面緩慢地纏繞起綠瑩瑩的奇特紋路。
“少主,正是青竹淚。”
顏素原本死死盯著芳兒的目光,立刻就怔住了。
自己剛才根本沒下!
……這壺茶之前就被動過手腳。
“燃燒少量的青竹淚確實可以寧神,但其性與茶水相斥,溶于茶水便成劇毒?!?br/>
“……姐姐,你這么想要我死?”慕錦神情黯然,似乎很是傷心。
顏素的目光閃了閃,內(nèi)心稍稍平復(fù)一些后,忽然起身緩慢地走向門口。
慕錦初時似乎有些驚奇,不過也就是一瞬,很快目光里充滿了興味,仿佛是等待著顏素給他上一場好戲。
顏素走過芳兒身旁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倒是忠心的奴才?!?br/>
芳兒一動不動,仿佛并沒有聽見一般。
顏素有些自失地一笑。
原本她愿意順著芳兒的行為來,不過也是抱著能不能在混亂中找到離開這里的機會。
芳兒提出要下藥的時候,她沒有提相應(yīng)的要求,不過是想著讓她以為自己是被嚇怕了,能徹底為她利用一段時間。
卸磨殺驢,一般不都是驢的利用價值被壓榨干凈了才會宰殺嗎!
看來還是自己把自己的價值看得太高,一個一開始就是棄子的身份居然妄想當(dāng)被利用的棋子,好吧,是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與鬼謀皮……呵呵――
“錦兒,你剛剛又是去哪了?”顏素走到慕錦的面前,一臉關(guān)切。
演戲,她會。
裝模作樣,她可以擅長。
為了活命,再平凡的人也總會激出不平凡的潛能。
現(xiàn)下,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成功把這只小惡魔給忽悠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