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代州的王麟并不知道涿州和童貫的情況,他也有頭痛事,太原知府、兼馬步軍都總管吳居厚和雄勇軍都指揮使王恩都不賣他的賬,說什么政事、軍事繁忙,不能來代州,河東道的邊軍更是連消息都沒回。韓威的意思是帶著虎翼軍直接去太原府,當面問個清楚,可王麟擔心遼國,怕虎翼軍一來一去,耽擱時ri,雄勇軍不北上代州,他的計劃就有大麻煩,若是此時大同府出兵南京道,成德軍、雄威軍都擋不住,那虎翼軍別說突襲興慶府了,就算進攻大同府都于事無補。按計劃,不管大同府是否出兵,他都要河東路北面的邊軍攻擊武州、朔州,這樣就可以調(diào)動西京道的遼兵,然后再讓雄勇軍攻打尉州,吸引大同府,讓其派出援兵,若是大同府出兵,他就找準時機讓虎翼軍快速奔襲大同府,若是大同府不出兵,讓河東路牽制住大同府的兵馬,讓虎翼軍突入西夏。
猶豫之間,國安司有消息來,尉州的眼線直接來代州找他,說尉州遼軍出動了五萬人前往涿州!王麟翻開地圖一看就知道不妙了,他原先算的是析津府和雄州會出兵圍攻涿州,除去防守兵力,兩地最多也就是十萬人,可尉州一動,難保其他地方不派兵,尤其是大同府,也許早就出兵南京道,涿州危險了!
這是這個時代消息傳遞不及時帶來的嚴重后果,他一直不知道大同府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出兵八萬前往南京道,耶律何魯掃古不但有兵力圍剿童貫假冒的虎翼軍,還有足夠的兵力圍攻涿州!
看著地圖王麟一陣惱火,雄威軍要是聽令北上,他就會按照計劃在尉州做文章,不但可以逼迫尉州兵馬回援,還會調(diào)動大同府的遼軍,然后便是虎翼軍的機會,突襲大同府,逼迫遼國放棄圍攻涿州??裳巯率莵聿患傲耍撬还茕弥?。
問清楚尉州只剩下兩萬遼兵,王麟決定讓韓威突襲尉州,逼迫遼國做出應對,減輕涿州的壓力。至于心中惦記的大同府,和從西夏北部襲擊興慶府的計劃,由于虎翼軍過早暴露了行蹤,只能放棄,然后讓人飛報定州和易州,看能否救援涿州。至于是否突入西夏,就要看到了府州之后,那一條道路是否行得通。
安排好這一切,王麟帶著張正等護衛(wèi)星夜趕往太原府,韓威有些擔心太原府不穩(wěn),愣是逼著他帶了五千虎翼軍,交由張正指揮。五天后的元月十七,王麟來到太原府城下,守城的雄勇軍軍士看到一隊兵馬倒來,非常驚訝,那守門都頭不敢開門,站在城樓上問。
王麟指著他道:“我乃征遼兵馬元帥王麟,你即刻開門!”
那都頭猶豫了,不知道真假,正猶豫間,王麟喝道:“耽擱了大事,我便宰了你!”
都頭看了看他身后的虎翼軍,明顯不是一般人能裝扮的,咬牙吩咐開門,王麟也不下馬,帶著護衛(wèi)和虎翼軍直接沖進城,直奔太原府衙。
在衙門口跳下馬,王麟讓張正圍住整個衙門,他則與趙云靈、耶律特里、宋云慧、蕭玉兒和李勇、曹豹等人走向大門。
看門小吏看著大軍圍住衙門,腿腳發(fā)軟,正想上前詢問,王麟一腳將他踢翻在地:“滾開!”
連夜趕路的王麟到了太原府就積攢了不少怒火,沿途沒有什么異狀,太原城也是熱鬧平靜,要不是被他大軍嚇著,太原城人怕都不知道外面大宋和西夏、遼國正打得天昏地暗。
“何人敢闖這太原府衙?要造反么?來人!”
一名四十多數(shù)的男子從正堂走出,邊走邊喝道。
看服飾王麟就知道他是太原府知府,“吳居厚是吧?來人,拔了他的官服!”
幾名護衛(wèi)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將吳居厚衣服拔下,寒風中吳居厚有些瑟瑟發(fā)抖,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你是誰?”
“我是誰你猜不到么?我膽子大,我看吳知府膽子才叫大!”
“王麟,我乃堂堂四品知府,你這是造反,膽大妄為,我要稟報官家!”
王麟輕笑一聲,“這么說我的人你是第一個,不過,今ri我便膽大妄為一次!靈兒,讀圣旨給他聽!”
趙云靈清脆的聲音響起,吳居厚對其中內(nèi)容清楚得很,只是在他看來,這是可能的,誰也不會按照圣旨所說隨意處置官員。
“你聽清楚了?別說拔了你的官服,就是殺了你,我也有這個權(quán)利!”
吳居厚心中一寒,“你憑什么殺我?”
王麟不理他,轉(zhuǎn)身朝邊上站著發(fā)抖的幾個小吏說道,“去,讓這太原府大小官員即刻來這,還有,讓雄勇軍的王恩滾來見我!”
王恩接到王麟的命令,臉seyin晴不定,他還真有些怕了,要是王麟不由分說一刀將他宰了,那不是冤死?
可又不敢不去,帶著手下副都指揮使、都虞候急匆匆趕到太原府衙,只見大大小小官員已經(jīng)占了一院子,大堂正中坐著一人,一臉的殺氣,王恩分開眾人,來到那人面前抱拳道:“雄勇軍王恩參見元帥?!?br/>
王麟不出聲,上下打量著他,看得王恩渾身發(fā)毛,“元帥?”
“我有些奇怪,那吳居厚不聽我的倒還說的過去,你居然敢不聽我將令?”
軍中違抗將令可是大罪,王恩腳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元帥,某…”
“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敢違抗將令之人,是不是有什么隱情,你現(xiàn)在說了,我便不再追究,可要被我查出來,就不好看了?!?br/>
王恩此時那還管那么多,一番敘述后王麟才明白這是河東路和永興軍路私下里商量好的,延安府的陶節(jié)夫和吳居厚二人為主,聯(lián)合手里掌控的邊軍形成一個利益集團,采取明哲保身的策略,對朝廷的命令只聽不動,不招惹遼國、西夏任何一方,等戰(zhàn)事結(jié)束,憑著保全兩路的功績和手中的重兵,讓朝廷不得不保留下來,給予du li的禁軍名號,避免被裁撤合并,兩位知府也可借助穩(wěn)定兩道的功績,謀取zhong yang大權(quán)。至于王麟愿意折騰,就讓他去折騰,找借口不聽容易的很,王勝身為兵部侍郎,秦鳳路經(jīng)略安撫使不也拿秦鳳路邊軍和他們沒辦法?
王麟這才知道為何大哥會困在秦州,西夏看來是看清楚了兩道的意圖,這才毫無顧忌的進攻秦州,“那你也是參與其中了?”
“不,元帥,某怎么也是禁軍都指揮使,只是地處邊陲,物資、糧草都需要太原府支撐,某也是被他們逼得無可奈何。”
王麟點點頭,這種環(huán)境下,王恩確實也沒什么辦法,稟報朝廷也沒證據(jù),這種掣肘在大宋歷史上并不少見,他若是沒有趙佶的圣旨,也沒辦法。
“行了,你且起來,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你即刻北上代州,不得遲誤!”
王恩稱謝站到一邊,王麟冷眼看著吳居厚,“你可有話說?”
吳居厚脖子一揚,“我當然有話說!這太原府何等重要,我全力保住河東道不受遼國、西夏進攻難道有錯?元帥不顧黎民百姓生死,枉開戰(zhàn)端,讓北方幾道都陷入戰(zhàn)火,這是陷大宋于絕地!”
王麟不由得拍拍手,“好,接著說?!?br/>
“若不是元帥頭腦發(fā)熱,鼓動官家整編禁軍、廂軍,哪來的天武軍造反?他們是被逼的!沒有天武軍作亂,遼國、西夏怎會有機會進攻大宋?如今元帥的一己私心,又想將如此寧靜祥和的河東道拖入戰(zhàn)火,就算我答應,河東道的百姓也不會答應!”
“行了,你不用說了,這等口才,死人都要被你說活!不過,我可沒功夫聽,也沒功夫和你辯什么是非,歷史是人書寫的,千百年后,讓后人去評論吧!曹豹,將此人推出去,斬了!”
別說吳居厚傻了,連趙云靈等人都傻了,怎么就這么殺了?曹豹看著王麟,王麟怒道:“怎么?沒聽清楚?蕭真!你來?!?br/>
蕭真推開還在發(fā)呆的曹豹,一把抓起吳居厚朝外走,吳居厚大喊道:“王麟,你擅殺大臣,官家不會放過你的!”
王麟沉聲道:“官家會不會放過我你看不到了!有本事去閻王爺那里告我,我等著!”
趙云靈急了,大喊道:“等等!”
蕭真遲疑了下,回頭看著王麟,王麟面seyin沉,“不用等,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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