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平平淡淡的過著,不管怎么說這位漂亮的“姨娘”畢竟不是田躍民妻子,不能天天呆在他的家里照顧他的兩個孩子。再加上他的丈夫本身就對他已經(jīng)沒有好感,在這么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也就在這同時,村里的閑話便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傳開了,有說田躍民跟自己妻子的姐姐胡搞的,兩個人有不正當(dāng)?shù)年P(guān)系。甚至有人說他的女兒就是他們倆的孩子。還有人說看見過她們倆個在村頭的后面山溝里約會呢。反正大家伙都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
村長為這事也很頭疼,當(dāng)然他了解田躍民是個什么樣的男人,知道他絕對不會干那種事情的??僧吘惯@么下去對他這個村長的名聲不是什么好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這事看來不假??!
寒冬已經(jīng)來臨,這次突如其來的第一場大雪讓田躍民回來路程延長了一個星期,半個月之后的一天晚上,田躍民步行著走進(jìn)了田家洼。
街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冷颼颼的寒風(fēng)吹打著他的臉龐。偶爾有幾聲遠(yuǎn)處傳來公雞的打鳴聲又為這寂靜的山村添加了一絲灰色的寧靜,田躍民揣著兩只手走進(jìn)了自己家的大門。
院子里墻角處還剩有未融化掉的殘雪,被屋里透過窗戶映出來的燈光照的昏暗昏暗的,讓人有種想馬上鉆進(jìn)被窩的感覺。
田躍民在院子里靜靜的待了一會,他聽見屋里有個女人在給孩子們講故事。那聲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親切。沒錯,那是孩子的姨娘在哄孩子睡覺呢。
這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仰起頭對著天空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后悄悄的走進(jìn)“廚房”,在墻角處的干柴活堆上坐了下來。從口袋摸出賀仁強(qiáng)給自己的香煙,掏出一根點(diǎn)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好像在想著什么。
看來今天晚上他就要在這里度過這寒冷的一夜了。是啊,他清楚自己的家里就那么唯一的一張床,現(xiàn)在孩子和“姨娘”就在上面躺著呢,難道自己要進(jìn)到屋里告訴他們我回來了嗎?
這不是要趕“姨娘”走嗎?大晚上的天氣又這么寒冷。還是自己將就將就,在這草窩里對付一晚上吧。
田躍民把草堆收拾了收拾,又找了幾根木棍支了個簡易的木床,然后把干草厚厚的鋪了一層。找了幾塊磚頭隨便放下去當(dāng)作枕頭用,就這么在寒冷的夜晚,把天空當(dāng)成棉被干柴活枯草當(dāng)作褥子安枕了下來。
躺在自己做的簡易木床上又開始了他無限的遐想,也不知什么時候田躍民竟然頂著嚴(yán)寒在廚房里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確切的說他是被凍醒的),天剛蒙蒙亮。田躍民就生著了灶火開始做早飯。這活兒本是女人的拿手活,男人要是做起來還真有點(diǎn)難。不一會丁玲咣當(dāng)?shù)腻佂肫芭杪暟盐堇锏挠穹医o驚醒了,門被打開了,玉芬探出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又回頭看了看屋里正在睡覺的孩子??磥碓谶@個年代人們的防賊意識還是挺強(qiáng)的,等她發(fā)現(xiàn)是田躍民在廚房的時候這才算放心??粗渴直磕_的樣子玉芬不禁捂著嘴笑了起來,轉(zhuǎn)頭回了屋,過了會便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孩子們都還在睡覺,廚房里兩個人在忙活著早飯,天陰沉沉的看來又有一場大雪要來臨了。玉芬關(guān)切的問田躍民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進(jìn)屋?田躍民當(dāng)然是順口撒了個慌,說自己才剛剛進(jìn)的家。
咳!這樣的謊話對于玉芬這樣的女人來說是成立不了多久的,地上的草堆上面很明顯的暴露出一個被人“臥”過的痕跡。只是她沒有挑明罷了,因?yàn)樗儡S民是為了自己才在外面凍了一個晚上的。
這樣的生活的確挺為難躍民的,但玉芬也很迷茫自己的生活或者說自己的將來會是怎么樣?就這樣稀里糊涂的穿梭在兩個家庭之間嗎?對自己的丈夫公平嗎?對躍民難道就公平嗎?我的孩子婆婆還可以照看,可躍民的孩子呢?自己到底該怎么辦呢。老天爺啊,妹妹這么年輕就付出了寶貴的生命,可你又為何這般的捉弄于我……!
早飯過后,天空飄起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雪花。玉芬像往常一樣騎上自行車回了家,兩個孩子在地上追逐著天空飄落下來的雪花。玩的是那么的開心,那么的快樂。而田躍民則天真的像個孩子一樣開始建造起了自己的“別墅”。人那!往往在這個時候就會忽略離自己最近的人的感受,此時的田躍民好像從不顧及玉芬的感受一樣,看樣子他是打算讓孩子的姨娘長期駐扎在自己的家里了。
田躍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終于把自己的“別墅”建好了,還在里面生了個小火爐用來供暖。并且還拉了一床被褥,看來田躍民這是要準(zhǔn)備打個長久之戰(zhàn)了。
生活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完美,自從“別墅”建好之后,玉芬再也沒有來過他的家。賀仁強(qiáng)也沒有任何要出車的音訊,村長也沒有再找過他,村里也是出奇的安靜。這讓田躍民感覺很是納悶,難道村里的人都在一夜之間搬出去了?怎么沒有一點(diǎn)動靜?大街上也沒有一個行人。好像自己被遺忘了一樣?噢!這種感覺實(shí)在是太壓抑了,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也許是因?yàn)樘鞖獾脑虼蠡锒疾幌氤鲩T吧,我們姑且這樣認(rèn)為吧。
臘月十冬,整個大地都被封凍了,天空是那么的晴朗,陽光普照大地。除了偶爾幾只麻雀嘰嘰喳喳的在寒冷的高空嬉鬧外,人們寧愿一整天足不出戶。是啊,外面的天氣實(shí)在是太冷了。又有誰會跟自己過不去出來受這份罪呢?
“賣糖棍嘍”!遠(yuǎn)處傳來一陣有氣無力的叫賣聲??磥磉@是個做小買賣的,快過年了,中國的傳統(tǒng)節(jié)日就要到來了,在這個時候出來做個小買賣也算是一份額外的收獲吧,若不是家里困苦的話,誰愿意在這寒冷刺骨的天氣出來呢?你大可放心的轉(zhuǎn)上幾個村子看看今天的運(yùn)氣如何,看看誰家的“小饞貓”會經(jīng)不住誘惑而出來買你的糖棍。可愛的莊稼人哪!可憐的“買賣人”!愿你今天能賣個好價錢。
“嘭”“嘭”“嘭”,鞭聲炮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一年一度的新春佳節(jié)終于到來了,整個田家洼喧鬧不已。各家各戶,大街小巷人來人往,拜年的賀詞的。勞累一年的莊稼人終于該享享清福了,大人領(lǐng)著小孩挨家挨戶拜新年?;ハ嗯踉?,喜慶話,吉祥話,層出不窮。什么財源滾滾了,吉祥發(fā)財了,日進(jìn)斗金了等等等等。當(dāng)然少不了幾個愛說笑話的人,比如你上一家拜年去,說個吉祥話:“新年好,新年好,祝您來年有個好的收成,日進(jìn)斗金,日進(jìn)斗金”。你還沒說完對方馬上就打斷你的話:“哎,別說數(shù),別說數(shù),干嘛日進(jìn)斗金啊,越多越好啊,越多越好”。
人嘛,就是這樣,尤其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吃不飽穿不暖,有上頓沒下頓。你給他定個收成的數(shù),他當(dāng)然不樂意了。
拜完了年,說完了賀詞,就該回家吃團(tuán)圓飯了。家家戶戶幾乎同時撤離大街小巷,各回各家,這事就好像大家都商量好了似的。田躍民當(dāng)然也一樣,帶著兩個孩子在村里轉(zhuǎn)悠拜年,當(dāng)然少不了有對他冷眼看待的。因?yàn)榇謇锏娜巳匀话阉麄兗乙曌鳌盀?zāi)星家族”。讓他來自己家拜年這不就是等于自殺嗎?這種荒謬的做法實(shí)在是令人不解啊。兩個孩子哪里懂得這些,他們只知道跟著爸爸永遠(yuǎn)都是快樂的,永遠(yuǎn)都是開心的。當(dāng)然也有幾戶人家會好好招待他們,給兩個孩子塞糖吃,也許這些人的思想覺悟高于村里其他人吧。
兩個孩子蹦蹦跳跳跟著田躍民回了家,打發(fā)好孩子之后田躍民就開始燒水煮餃子。雖說田躍民做飯不是把好手,但是拿面餅把餃子餡包好還是沒問題的,即便是大大小小都不一樣。不管怎么說,一家人也算吃了個團(tuán)圓飯。孩子們都高興的圍著他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幸福的小家庭總算過的挺舒心的。
早早哄兩個孩子休息之后,田躍民心里開始了胡子亂想。他不知道為什么玉芬沒有過來看望兩個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給耽擱了?還是……?也許她也在家里陪自己的孩子吧,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為了兩個孩子,為了這個年能過的好些田躍民忙碌了好幾天,而天真爛漫的孩子又哪里懂得大人的心思呢?只要你能好好的陪他玩,能給他一個他認(rèn)為很快樂的每一天也許就足夠了吧!不是這樣嗎?躺在炕上眼睛望著黑洞洞的屋頂,田躍民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禁不住眼淚又再一次的濕潤了眼眶。那雙溫馨可愛的眼睛,那張?zhí)鹛鸬男δ?,那溫暖的懷抱??蓱z的人啊,我心愛的人,你看見你的兩個孩子了嗎?他們真的很需要你啊?我的愛人!
想念是一種幸福,想念是一種煎熬,想念是一種別人所代替不了的痛苦。我可愛的妻子啊,我想擺脫這種幸福,我想從這種煎熬中走出來,我該怎么辦?我又能怎么辦?可憐了我的兩個孩子??!
田躍民從床上“艱難”的爬了起來,在兩個孩子的額頭親了又親??粗鴥蓚€在黑暗中熟睡的孩子,他低聲的抽泣了起來,哭的是那么的小心,又是那么的悲痛。漸漸的整個屋子安靜了下來,在漆黑中安靜了下來。他睡著了,是啊,他累了,他真的很累了,他需要休息。也許只有在夢中他才能與自己的妻子相見吧!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