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哦?”凍曉笑嘻嘻地道,“我只是想要祝福你。能夠與所愛的人在一起,這可是在這個世界最可喜可賀的事情也不一定哦?”
“我不是也沒能做到嗎……”望晴低下頭,咬著牙。
“……”凍曉嘆了口氣,但他很快略帶欣慰地笑了起來,“我想呢,如果知道你發(fā)覺的事情……可兒君會非常高興的。”
“會嗎……如果她知道,她反而會是為此輾轉反側,無法安寧沉睡的類型……”
“那就相信你的判斷吧,因為你更了解她?!眱鰰栽俅涡α似饋?“唔唔……其實我是個好奇心強的人……也不對,應該說是我對同伴的命運比任何人都關注么??傊梢愿嬖V我,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發(fā)現(xiàn)的嗎?”
望晴在沉默片刻后說道:“什么時候……也許也找不出一個具體的時間……我從很早前就感到可兒身上有什么不對勁,或者,可以說是神秘的地方,不過大多數(shù)時候,我都以她畢竟是特例神侍這樣的原因忽略過去?,F(xiàn)在想想,如果那時不去逃避的話,也許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凍曉搖了搖頭:“你只是選擇了一個最穩(wěn)妥的處理方案?!?br/>
“不過,如果說我真正猜到這個真相的時候,大概是……普帝國圍攻鏡月的那時候。”望晴繼續(xù)說道,“可兒自稱說要向女神祈禱拯救姐姐,而離開了我的視線,并且我?guī)缀趿⒖套啡フ覍?,但是并沒有在任何地方看見她。在大約一個多小時后,風雅女神的確出現(xiàn)了,并且救了姐姐一命。但是我一直沒有能發(fā)現(xiàn)可兒,直到數(shù)個小時后,我才在市政廳的房間中發(fā)現(xiàn)昏迷的她。根據(jù)她自己的證言,她似乎請求女神出現(xiàn)后就昏迷了……”
“風雅那個時候,大概已經(jīng)失去了隱藏行蹤的心力了吧……”凍曉看著自己的手掌,苦澀地笑著,“哈哈……雖然說,是被我逼迫到這個地步的……哈……”
冰冷的墻壁產(chǎn)生了少許的回音,凍曉閉上了眼睛。他將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了金屬的側面,讓寒冷直穿自己的掌心。
“那時我就在想,是不是女神的出現(xiàn),需要可兒的某種‘犧牲’呢?之前在修補城墻時,也有需要她獨自祈禱來呼喚您的力量的時候。而且她自己也說,見到女神,總是在意識模糊的時候。我便猜測,會不會女神在她祈禱的時候,降靈在她的身體里,之后借助她的身體做些事情……”望晴說道這里,攥緊了拳頭。
凍曉仍然笑著:“這里應該像是對答案一樣說一句‘正確’嗎?”
望晴完全無法被這句話逗笑,他的身體都仿佛緊繃起來般,像是被藤蔓纏繞著身體,無法放松。
“可是,之后,我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兒消失了一個多小時后,風雅女神才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候出現(xiàn),在那之中,可兒……或者女神……去做什么了呢?我在隨后便知道了普帝國發(fā)生的雅風主導的太子謀殺案,那正好是可兒消失和女神出現(xiàn)之間的事情。我第一個感覺是……雅風的出現(xiàn)實在是太湊巧了,她消失了這么久,為什么突然在普帝國攻打鏡月的最關鍵時刻出來,殺了普帝國的太子?畢竟,這是普帝國最終退兵的最關鍵原因。如果不是這樣,即使風雅女神認為普帝國不得到她的允許就進攻鏡月是不敬,普帝國不得不暫時退后,但是,普帝國完全可能在退到光影城后立刻向風雅女神陳情,從而得到那位崇尚追求奇跡的進取心的女神給予的進攻的允許。雅風雖然嘴上說是在給影燈復仇,在我的視角看來,簡直就是給女神唱雙簧。……當然,也許女神并不是這么想的,那只是我那時候的推斷?!?br/>
凍曉稍稍笑了笑,沒有為望晴確認正誤。這是一個他不能回答的問題。
望晴的語速變慢下來,似乎他很難繼續(xù)這個話題:“在我……想到‘這個雅風會不會是女神的幫手’的時候,就如天啟一般,我突然冷汗直冒的想到,會不會這個雅風是風雅女神……控制可兒的身體……假扮的呢?因為正好是在可兒行蹤不明的時候……”
“……”
望晴在這里停頓了頗長的時間,他似乎在等著凍曉說話,又或許是在調整著自己的思考,最終他說道:“之后,一切就通順了。沒有了阻礙思維的頑石,幾乎一下子打通了道路……令我有點絕望的,我立刻想到了……是的,過去所有雅風出現(xiàn)的時候,全部都是可兒沒有出現(xiàn)的時候……全部都是?!?br/>
“這就是你沒有選擇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的原因吧?”凍曉有點惋惜的說道,“因為你知道,如果把你的罪名深究下去,也許可兒會被查出來。其實在你拒絕第五殿為你正名的那個時候,我就以為你是知道了真相哦?你現(xiàn)在才找我求助,在我看來簡直是比‘整個考試都睡過去了,考試結束后才到辦公室求老師給補考機會’更遲一點哦。不管如何,你明白了……可兒做過了什么吧?在這個情況下,還想要和她結婚么?”
“那不是她做的!”望晴幾乎要將拳頭打上墻壁,可在那一刻前停手了,“殺死賽德副殿主、迪斯,從第五殿救出我,殺死普帝國的前太子,這都不是她的本意!”
“但是,結論上是一樣的?!眱鰰院翢o猶豫地道,“否則,你也不會包庇她了?!?br/>
望晴無法反駁這點,他花費了相當久才平息下自己的怒氣。
“所以呢?你當時便自己一個人背負了這個‘真實’,誰都沒有說的咽下了它。為什么現(xiàn)在要來找我?無法承受自己要與這樣麻煩的女人結合嗎,還是說……”凍曉挑了挑眉,引誘一般地道,“有什么‘別的原因’么?”
“……她……”望晴無法繼續(xù)說下去。
凍曉等待著。
“現(xiàn)在的她……”望晴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一直……一直是風雅女神……”
那時從根本上的氣質不同,猶如柔軟低矮的魯冰花突然生長出枝蔓,化身為濃密的紫藤蘿,將周圍包裹。一個人想要半途取代另一個人是幾乎不可能的,除非漠不關心,不然身邊的人總能察覺出異樣。而望晴,更是幾乎看出了真相的人,他不難猜出什么。
最開始他并沒有在意,只是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他以為這只是一次稍長一點的降靈,風雅女神以混血兒拯救者的姿態(tài)幫可兒一把,讓事情更順利的進行。
但是,一周、一個月……到兩個月的時候,望晴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是,對方很可能是他們送崇敬的神。望晴什么也沒有說,他只能觀察著、沉默著、等待著神將可兒“還回來”的那一天。焦躁當然在積累,然而只能被碾壓著,消逝著。
直到現(xiàn)在,那一天都沒有到來。
而讓望晴不得不直視“女神并不打算再次讓可兒回到身體”的,便是風雅對結婚這一件事正面而肯定的回答。
凍曉笑了起來,這不是他過去爽朗的笑容,仿佛是從鼻腔擠出的聲音,讓他的身體都微微顫抖:“呵!果然,呵呵……果然是不可能瞞過去你的……沒錯,現(xiàn)在的可兒不是你認識的可兒?!?br/>
望晴猛然抬頭,用嚴厲的目光迫視著凍曉:“你——你從最初就知道會是這樣嗎?風雅女神將要在將來的某天徹底的取代可兒。你曾和我說過,不論如何,我和可兒的性命都會相差甚遠……你是這個意思嗎?!你是為了這樣,才去救可兒?!”
“是的?!?br/>
“你——!”望晴猛地從硬板床上站起,幾乎要一把抓住凍曉的胸口。
但凍曉拽住了望晴的左手,他的力道很大,讓望晴無法將自己的手臂收回,凍曉也站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聽好了,我‘會真正的拯救可兒’。你支付了報酬,交易完成了。而我答應你,是因為我知道我能夠做到。在現(xiàn)在,仍然如此?!?br/>
“你……什么意思……”
“坦率說,我已經(jīng)等待你的‘發(fā)現(xiàn)’很久了啊。畢竟,只有這樣才可以。”凍曉咧開嘴笑著,“所以,艾望晴,不助我一臂之力嗎?”
寒色的光芒,順著金屬的邊緣閃爍著。凍曉的雙眼中,積攢起了這樣不祥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光。
——1029年的秋天,枯葉已經(jīng)徹底凋落之時,一件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小范圍的在暉輝島那些消息靈通的人之間傳遍了:在原本昭示著普帝國和第五殿關系回暖的聚會上,不知為何,瑞德公主的駙馬與第五殿的祭司起了相當大的沖突。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