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是在小鎮(zhèn)里遇見他的,并不知他是二皇兄。是他把父皇招我回宮的旨意傳達給我,并帶了人接我回宮的。”
柳沁徐徐道來,面色里透出幾分纖柔,越發(fā)看著像極了柳佩,舉手投足間都是皇室氣度。
柳衿此時已經(jīng)無心注意其他,只一心觀察著柳沁的言語舉止,聽著柳沁說完這一段停了,便忍不住插嘴:“也就是說,你們才見面不久?”
這么一想,臉上竟顯出一絲喜色,驚叫道:“二哥跟你一起回來了嗎?”
才問出口,柳衿就覺得自己這問題問的太傻了,若柳濯回來了,怎么可能不來找她?都過去好幾天了沒見到人,那肯定是沒回來!這么一想,柳衿心里就有了答案,頓時失去了等待柳沁答案的期待。
果不其然,柳沁的回答跟她想的一樣。
“沒有?!?br/>
就這兩個字,徹底澆滅了柳衿的希望,臉色變得很是難看,連帶著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下去不少。
柳沁見柳衿這般表現(xiàn),也不知該怎么去安慰,只能跟著她一起露出了一臉低落神傷的表情。陪著柳衿沉默傷神了好一會,柳沁才重新開始梳理情緒安慰起柳衿。
“二哥的人是沒有回來,可是他給你帶來了東西!”
就這句話,如平地里起來的一道驚雷,在柳衿耳邊響起,震得她那有些木訥的神經(jīng)跳動了好幾下。她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萬分不確定,可閃爍著眸子對上柳沁的,他卻朝自己點點頭,模樣是那般肯定。就像是,你人在一場大雨里淋著,渾身都濕透了,豆大的雨不斷砸到頭上,覺得萬分無助的時候,有人突然給你遞上來了一把傘。像是,救了你的命。
亦或者是,你在喝一碗苦到能掉淚的中藥,可有人卻在里面給你加了一味糖,瞬間讓你又重新有了希望??傊N種自己覺得已經(jīng)走到底的毫無希望的事,卻像是突然有了希望一般,柳衿很興奮,卻還是不敢去相信。
等到柳衿再次仔細去瞧柳沁的時候,他的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個信封。然后,就見柳沁緩緩將信封遞向柳衿,慢慢放到了那個茶盞旁邊。
柳衿這才忙伸出手拿起那個信封,第一反應就是將信封反過來看向背面,視線移到右下角的位置上,果不其然,在那里有一個小巧細致的“濯”字。
這封信真的是柳濯寫的!是她二哥寫給她的信!
比起收到上一封信的心情,柳衿這次激動異常,可能跟這段時間里自己經(jīng)歷的種種事情有關。她幾乎是哆嗦著手將信封打開,將里面的紙拿了出來。
一行又一行的字鉆入柳衿的眼睛里,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臉上的表情時而凝重時而興奮,直到看了好幾遍后才十分不舍地將紙放到了桌上。
柳沁這時正在細細嚼著一塊點心,對于柳衿的動作他看在眼里卻未出一聲打擾,自己在那邊吃吃點心喝喝茶,全然一副不會干預的樣子。這也是柳衿覺得他格外會察言觀色的原因,柳沁似乎會讀心術一樣,總能知道怎么繞開別人不愿意不想去提及的心事。也許柳沁太會順從人心了,才有這種不會讓人有感覺不舒服的本事。
柳衿原本還想問問柳沁,跟二哥認識了多久,為何二哥就這么放心讓他給自己送信?還寫了,寫了那些如此重要的內容?直到她看著柳沁坐在她對面淺笑著喝著茶,柳衿才覺得這問題不需要問了。
柳濯應該很喜歡這個弟弟吧,柳衿不由在心里這般想著。
“皇姐,這塊點心里面放了豆沙餡,甜得很但是卻一點也不膩,你嘗嘗?”
柳沁笑了笑,開口對柳衿說的話卻是讓她吃點心。
柳衿亦是回了他一個笑,真的就拿起了他指的一塊點心,放進嘴里咬了一口。
果然跟柳沁說的一樣,甜得很,卻也不膩。
原本她存在心里的一點點不快感,也因為這抹香甜給去除了個干凈。
“二哥說等我及笄的時候他就回來了!”柳衿一邊嚼著點心,一邊流出一臉欣喜。
“真的嗎?太好了!皇姐及笄是什么時候?”柳沁的語氣里也全是興奮,好像看起來比柳衿還要開心。
“滿打滿算,三個月后?!绷戚p輕說著,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信里確實是這么說的,柳濯答應柳衿在她及笄的時候會回來送她一份大禮。而在此之前的動向,卻依舊未提。只是這封信里,除了提了柳濯自己的歸期外,另外還提到了一個人。
柳濯當年同一個民間女子相愛,卻被崇安帝反對而后拆散。柳濯傷心欲絕,心灰意冷之下便離開了蔚藍城,飄搖各地一走就是兩年。柳衿也一直輾轉打聽二哥心儀的女子究竟是誰,卻也只是得了幾條寥寥消息。直到前段時間,才想起來二哥之前提過,他心儀的女子姓阮,所以在后面遇見阮喬的時候不由就想多了一些。而此時的這張信紙上,一直被柳濯藏著的心上人卻完全被寫了出來,話語間還希望柳衿多加照拂。
柳衿在看到這里時神色明顯鄭重了許多,而在看見那躍然紙上的名字時,心里卻是募地突突跳了好幾下,好半天才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紙上,二哥好看整齊的字里寫的是兩個字——阮卿。
阮卿!
若柳衿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人她在雙隔里見過!只是,當時見的時候,她帶著面巾看不清模樣,沒曾想竟然就是二哥心心念念的那個意中人!或者換句話說,那阮卿,正是害得他二哥流落在外的罪魁禍首!
要說柳衿不氣那個女子那是不可能的,出于私心,她總歸是覺得是那女子害了她的二哥。二哥為了她,連皇子都不做了,連皇宮都不住了,在外顛沛流離兩年,至今都未歸來,而阮卿呢?這兩年又在做什么?在雙隔里迎來送往?
柳衿想著想著,火氣就不住地冒了上來。
而恰恰,柳濯比任何人都了解柳衿的脾氣,所以他在說出阮卿這個名字時,在后面緊跟著就是要求柳衿照拂她。所以柳衿心里即便是有火,也發(fā)不得!誰叫她是柳濯的牽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