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仍路燈通明,但安靜了許多,開著的店門寥寥無幾,廠區(qū)里萬籟寂靜,自己的腳步顯得格外脆響脆響的。老遠就見只有我家里微弱的光亮,近了反而悄無聲息的。我沒有敲門打攪慧芬,取下鑰匙熟練開門,進屋。偶爾有了騰騰輕微的鼾聲。我去快捷地洗了,閉了燈睡去?;鄯乙粍硬粍樱瑤缀跗磷『粑?,裝得比睡熟了還真。我伸手去感觸她的氣息,黑糊中指頭撮到她的鼻翅兒。她突地一聲吼:你要死!嚇我一驚,便輕緩地說,我知道你沒睡。隨即給了她一個吻,她沒有拒絕。然后說,我以為你當你的馬總去了,不回來的。我調侃:哪能呢,再馬總也是馬在你身上的。慧芬說,少捉弄人的。又質問:你剛才哪去了?我平躺著身子,舒展地噓了口氣,說,還不是為紅爐的事。你說這事成不成。慧芬激動說,怎么不成,你已是奔四十的人了。機會來了不抓住,等過了黃金年齡,真是什么也不成了。我欣慰說,這么說你是贊成了?;鄯艺f,光贊成,是舉雙手贊成。天上掉下餡餅了,卻不知道去接,才是憨巴豬!氣氛有了改善,我說,跟你說,白天大哥來也是說這事,我以為是隨口說的,剛才又去了大哥家,他也滿口贊成。但是他家有客,我們沒有細談?;鄯艺f,我還以為你去找姓孔的了。還是你們弟兄親些呀,都不跟我商量就去找你大哥。我解釋:這不正和你琢磨么。姓孔的那兒不慌去,是你的財它自然要找上門的。慧芬說,難怪我看你對張國慶他們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你是賣關子,粹火呀。我自吹自擂說,告訴你,這些年熬日子我就學會了這一點?;鄯艺f,不行。你明天去找找他們,表明同甘共苦的態(tài)度,別讓人失望了。我胸有成竹地說,不會。明天我就呆在家哪兒也不去,你要是上街買菜碰上他們,只說我在家?;鄯艺f,他們不問,我還突然這么說,我沒神經病啦。我說,當然不是。要瞅準說話的時機?;鄯矣辛撕乔?,說,好了,不說了。我瞌睡來了。我們彼此不作聲,彼此也睡不著。還是我主動去親她,她很順從,興奮中我們又快活了一回,很快沉入夢幻。然而,她似乎注入了合成代謝類固醇,久久不能入睡,欣賞著朦朧中熟睡的馬總。
事情并非我想象的那樣天真奇妙,兩天已快過去,并沒誰來找我。兩天還好說,第三天慧芬不在家早餐,特地去張國慶的攤子上吃炒面,還給我?guī)Щ匾煌?,也沒誰提買紅爐的事。難道是他們另有人選了,果真對我失望,放棄了我。慧芬寬慰我,是人家忙沒有空閑說那些。我更顯焦慮,責怪她:你為什么不問問!她說,問什么,怎么問?你又說是故意"拉蝦"給他們看的。我說,你就問姓孔的來過嗎。不等她回話,我竟自個搖了頭?;鄯乙娢乙环喑觾?,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說,我再去問問張國慶。我又搖了頭,說,不必了。等兩天再說。嘴里這么說,實際名韁利鎖,心猿意馬。吃過晚飯,我再也按奈不住,心里象貓子抓。狠地說,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去找找其他的事做,萬一市里改變了主意,我一家人可要生活哪!接著說,我去看看做臨工的濱江小區(qū)明天要不要人。
我根本沒心事去找臨工做的,而是去了大哥家。大哥家又有客,正在激情澎湃,熱火朝天的鬧酒。我說,吃了,我走的。大哥再三留我坐。我就坐在客廳看電視,大哥醉薰薰的過來,結巴說,讓他們鬧去,我不行了。餐廳與客廳就隔一道裝飾架,透明雕花間玻璃看得清酒桌上拼湊的情形,我才懶得瞧去。大哥心里明晃晃的,說,買紅爐的事么樣了?我哀嘆說,是為這事來的??拙珠L他們怎么沒影兒了。大哥說,你沒去找他?他也沒找過你?我點頭嗯了下。大哥眼絲紅著說,你不能這樣守株待兔的,穩(wěn)坐釣魚臺。我來打電話催催。他望了裝飾架那邊,說,等會再打。又說,你最好去找找他,說說你的誠意和優(yōu)勢。我家里有煙酒,你拿去上個門,就今晚去。我說,煙酒我去買,不用你的。大哥發(fā)狠:買什么買!我這里現(xiàn)存的。你哪有錢買去。你嫂子那我說去。是的他煙酒變現(xiàn)我又買進,差價不是小數,怎能讓人賺去。大哥滿面春光,喝了不少,酒醉心明,滔滔不絕,情真意切,也沒有錯話。不知么時候,又來了一個躲酒的,還插上一句,哦:你兄弟在紅爐,說紅爐被職工買下了。我忙說,沒那回事。我是紅爐的職工怎么不知道。大哥向我使眼色,說這是領導拍板的事,要你知道做么事。不是他使眼色,我真要反駁他的。紅爐還是我們職工的,怎么不讓我們知道就買了。此時,我真后悔,當時一口應承不就成了,掉下的餡餅讓別人輕易接去,好不懊惱。這時,嫂子過來了,系著個小花兜兒,臉腮泛紅,漂亮極了。熱情地招呼:昌俊來了,正好去幫你哥抬一杠,去給他們敬幾杯。那人也相邀,大哥忙制止,他點酒不嘗。那人說,典酒不嘗,白酒海量。他們幾個紙老虎,不可怕。我笑著推辭:真賠不了!大哥也說,要昌俊賠什么!他知道我還有事,便把嫂子邀到一邊去,告訴她,我要昌俊去找下孔道然,把家里的酒拿兩瓶去,煙拿兩條去。嫂子爽快的應允了,讓我去書房拿。大哥回到酒桌上,繼續(xù)鬧酒盡興,又掀起敬酒z潮。
嫂子打開整齊陳列各類書籍的書柜下格,拿出煙酒,懸耀說,現(xiàn)在興芙蓉王,才出的極品,酒是蘆州老窖,電視里天天喊的。我說,我去買的,大哥他硬要。這樣解釋是當心她要我給錢,嫂子也大方的說,買什么,不要錢!我和你哥還不為愿你搞好。看來,大哥給她說過我的事。我故意問:嫂子,你說買紅爐行不行?嫂子說,是個機會。有的大老板就這么發(fā)起來的,你和孔道然熟不熟?我說,不很熟。嫂子熱心快腸的,讓你哥打個電話了,你再去。我不好阻攔,讓他們說去。不一會,嫂子過來,說,你哥打了電話,正好他在家等著,你快去。我說,不和他們打招呼了。意思是手里提著東西不方便。嫂子藐視說,管他們呢,去你的,有么事再和你哥聯(lián)系。
從工商銀行到市政府大院還要轉兩個街口,提著煙酒倒是個負擔。不想和人往來還這么繁文縟節(jié)的,便在一個巷口小攤上把它們當了,換了730塊錢。他們反正有人送,我再把換的錢給他們,也好一的搭過去,遲了孔道然會等得不耐煩的。一舉多得??!我平生第一次瀟灑地揚手,的士立馬就停在我面前,還大氣地說,去市政府!果然,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懷疑說,到了?司機沒應聲,打亮燈。我遞給他一張五塊的。他收了放到架臺前的一疊錢上,絲毫沒有找零的舉動。我責問:不找了。他沒好氣地說,你沒坐過的士吧!是的,坐一次的士可以過一家的生活,誰敢!他盡撿我的痛處扎。我忙附和了句:這條路沒坐過。他側身伸手幫我打開車門,其實我暗地摳了下栓沒打開,也許他瞧見,而沒有再往我的痛處扎。我道謝下車,學著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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