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連忙點頭,那人沒讓自己開口說話,那自己便不開口了。
一步步踏在石磚鋪成平整的大道上,少年緩緩地跟在黃庭生身后,低著頭,用余光打量著四周,路上時不時的會有一些男女走過,他們身著和自己一般的長袍,有的腰間還會佩戴一柄長劍。
“庭生,封妖回來了?山那邊清繳的如何,有人傷亡嗎?”低頭的少年聽到有人同自己身前的黃師兄打招呼,便停下腳步。
黃庭生以掌抱拳輕輕低頭說道;“回師伯,清繳完畢,確認青石山安全,此次并無人員傷亡,只是一些尚未開智的小妖小精怪而已”
‘“好,回頭來藏書閣這邊記錄下本次出行?!?br/>
“是”
途中的小插曲隨之而去,約莫拐了七八個彎以后,少年抵達了本次目的地,只見黃師兄上前同門口站立的少女低聲言語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留下少年一人獨自在春風中。
門口少女緊接著走上前來說道;“進去吧,小姐在屋內等你?!闭f著便輕輕的推開了木質的門看向少年。
少年不知道門后迎接自己的將是什么,按理說,那個師姐要是還要鞭打自己的話,應該不用給自己洗漱一番,又換上這么好的衣物,一邊想著一邊輕輕地走向屋內。
剛踏入門,少年便聞到了陣陣清香,好似那山間的茶花,清淡卻又不失高貴,這股舍人心脾的清香讓少年忍不住再次深吸了口氣,繞過屏風,少年看到了坐在馬背上被他們稱之為師姐的女子。
一席紅袍,盤腿而坐,雙眸緊閉,腰間的那枚玉佩被少女放在腿上,防止它沾上地,只是看了一眼,少年便覺得眼前之人身上好似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無形中刺的自己雙眼生疼,緊忙低下頭,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有所動作。
“聽黃庭生說,你不知道自己是誰,連名字都沒有?你是傻子嗎?”緩緩睜開美眸的童顏開口問道。
少女輕飄飄的話語卻好似有萬斤重量,壓在少年的背上,不由得又把頭往下低了低,但他突然想到在山里的時候就眼前少女說過不喜歡把話說第二遍,于是趕忙開口道;“啊,是,不對,不是,額…”
或許過于緊張,少年磕磕絆絆的吐出幾個字之后變沒再言語。
這是童顏第二次見到少年,她打心底里討厭這個少年,一個男子漢,生來應當頂天立地,斬妖除魔,怯怯懦懦動不動就低頭彎腰的樣子,實在是不討他喜歡。
“抬起頭”
“是”少年抬起頭卻沒敢和少女對視,眼神飄忽不定也不知看向哪里好,索性便閉上了眼睛。
啪!還是那根皮鞭,還是那個挨打的少年。
“誰讓你閉上眼睛的,睜開!”童顏看著他眼神從慌亂不知所措變成閉上,氣不打一處來,便賞了少年一鞭。
“啊~是”少年顧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痛感,趕忙睜大眼睛。
童顏開始仔細的打量起少年,眼神清澈,眉宇間沒有一絲不甘,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少年慌張的內心,再看少年身段,個子不高,也不矮,可能是長時間的營養(yǎng)不良造成的,也可能是還沒有發(fā)育好,就這么打量著少年,童顏不說話,少年也不敢說話,良久,兩行清淚從少年的眼角迅速滑落,少年沒敢伸手去擦拭,因為他不知到自己手抬起來的話,會不會再挨上一鞭子。
啪!哪怕少年已經萬般小心,這一記皮鞭還是落了下來,這一次,是抽打他的臉上,半邊臉瞬間麻木了,或許因為臉皮薄的原因,也可能因為這一鞭比之前的都重,少年竟感覺臉上的這一鞭竟然不是那么痛。
“哭什么?男子漢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理應斬妖除魔,頂天立地,看看你,這么大的人,還哭,滾出去吧,真是天生的貧賤命?!鄙倌甑臏I水讓童顏火冒三丈,對著少年吼道。她哪里知道,少年是不敢眨眼,眼睛太酸眼淚自己落下的。
但是看著眼前的動怒的少女,他還是低下頭緩緩地退出了房間,站在門外,默默發(fā)呆。
童顏喊了聲門口的丫鬟進去,不一會丫鬟推門而出,對著少年說道:“小姐說了,從今往后,你的名字便是伏落,以后小姐隨喊隨到,我現在帶你去你住的地方?!?br/>
童顏想到這少年要是沒有名字日后一同下海也不方便,便忍著心中的煩躁喊來丫鬟,給出了伏落這個名字,寓意簡單明了,伏擊天水螺。
伏落?白衣少年沒有回答,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跟著眼前的丫鬟一同前往自己的住處,至于丫鬟并沒有想太多,她不會在意少年喜不喜歡這個名字,能讓大小姐親自取名字,何其有幸,何況還是個這般好聽的名字,等哪天小姐心情愉悅,自己也斗膽讓小姐給自己起個小名,對于從小陪伴自己的名字,這個丫鬟打心底不太喜歡。
很快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看著眼前的屋子,少年的心中略微歡喜,自己以后住在這里了嗎,真好,之前每天風餐露宿,在山中找些野果填充肚子,晚上走到哪里便睡在哪里,白天走動還好些,可是一到晚上,山中凌冽刺骨的冷風就會讓少年十分難受。
“這里便是你的住處,飯點會有人給你送飯來,小姐有事的話,我來找你?!?br/>
目送丫鬟離去,伏落嚴重的歡喜和期待再也無法遮掩,躡手躡腳的向門口走去,輕推木門,門內雜亂無比,到處布滿灰塵,狹小的屋內有一半都被隨意堆積的桌凳占據,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這間屋子的喜歡,四處打量一番后,伏落找了個角落緩緩坐下,他沒敢動這間屋子里的一桌一凳,沒有那位小姐的許可,他便不會私自行動。
少年好似想起什么,嘴角輕揚,呆呆的看著門口。他有名字了,嘿嘿,如果別人在問起他是誰,他就可以不必那么慌張,可以坦然的說道,我叫伏落,要是再能清楚自己從哪里來的父母是誰就更好了。沒有身份便沒有認可,得不到認可便會被懷疑,被懷疑難免少不了抽打,這些在少年醒來的這時日里已經清楚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