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館同京城其它酒樓有所不同,館內(nèi)布置簡單,除了桌椅幾乎再無其它擺設(shè)。〖〗周凌恒為了避免一些女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帶著小安子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土豆為他們添上茶水,端上兩碟油炸花生和百果糕,臨走之前還戀戀不舍地看了周凌恒一眼。
周凌恒被土豆看得渾身發(fā)毛,待土豆離開后,他用手中團扇指著百果糕實在激動:“小安子,這百果糕,朕是多久沒吃過了?”
小安子怔怔望著他,目光呆滯:“陛下,小安子不知啊……”
他拿起團扇拍在小安子腦袋上:“一問三不知,朕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不中用的奴才!”小安子揉著腦袋一臉委屈。
周凌恒拿起一塊百花果放進嘴里抿了口,黯淡的雙眸立馬被點燃一簇篝火。他用修長的手指捏著剩下半塊百果糕,一副回味無窮欲罷不能的神情。
百果糕以粉糯多松仁、胡桃而不放橙丁者為妙,然宮中御廚要么松仁少了,要么放了橙丁,讓橙丁的甜膩壞了口感。而九歌館的百果糕松軟糯口,正合他口味,這塊百果糕里的甜味非糖非蜜,絲絲甜蜜乃果子自帶的甘甜。
“妙哉!妙哉!”
小安子一口百果糕還沒咬下去,就瞧見陛下一臉的蕩漾,捏著百果糕用粗嗓子吼道“妙哉”。周凌恒清潤的男音招來一干女客側(cè)目,偌大的酒樓頓時寂靜一片,女客們停了手上吃食的動作,紛紛扭過頭瞪著周凌恒。
周凌恒頓住,捏著百果糕很快反應過來,于是他在眾女客的矚目下機智地翹了翹蘭花指,聲音放細:“安安……這百果糕可真是不錯?!彼穆曇羯踔帘刃“沧拥奶O(jiān)音更細,還分外帶著一分讓人骨頭發(fā)酥的妖嬈。
“噗——咳咳——”小安子被糕點嗆住,胸口被嗆得火辣辣疼。
等女客們扭過頭去,周凌恒這才深吸一口氣收回蘭花指,將余下的糕點一口塞進嘴里?!肌剿攘丝诓杷吐晢栃“沧樱骸半迍偛诺穆曇?,好聽不好聽?”
小安子憋著笑,對著周凌恒豎大拇指:“陛下男女莫辨,真乃大智慧……”
周凌恒滿意地點點頭,遂又覺得不對。
他怎么聽小安子這話有點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對,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周凌恒和小安子是九歌館接待的最后兩位客人。柳九九做完他們的菜,在廚房大松一口氣,哼著小曲兒,親自出來送菜。
柳九九一身廚娘短打扮,腰間系著茄色圍裙,端著托盤撩開布幔從后院走了出來。她托著餐盤朝著周凌恒這邊走,用清脆嬌嫩的聲音喊道:“上菜嘍!”
聽見這聲音,周凌恒虎軀一震。
這……
“鏟鏟姑娘!”
小安子被一口百果糕給嗆住,他咳了幾聲順著周凌恒的目光瞧去,只見一個打扮老成,面容稚嫩的小姑娘舉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陛下直勾勾望著那位姑娘,目光灼灼,就跟他平素盯糖醋排骨似得。小安子頭一次見陛下這么盯一個女人,平日陛下可不是這樣的。陛下在宮內(nèi)看見后妃寧愿閉著眼睛繞道走,也堅絕不拿眼睛看一眼。言而總之陛下看女人,比看肥膩五花肉還要痛心疾首。
周凌恒睖睜間,柳九九已經(jīng)端著菜走到他們桌前。
柳九九將托盤里的菜一一擺上桌,照著酒樓的慣例開始介紹菜名:“沙舟踏翠、龍鳳柔情、香油膳糊、肉丁黃瓜醬龍舟镢魚——還有最后一道招牌菜,糖醋排骨!”柳九九將托盤放下,握在手中恭敬站直,“客官,您的菜,齊了?!?br/>
周凌恒望著柳九九,又看了眼糖醋排骨。
鏟鏟姑娘做的糖醋排骨……竟撒了芝麻!他顫抖地拿起筷子,挑了一塊放進嘴里。
哎呦喂,這爽脆。
排骨面兒上裹著薄脆一層紅糖,一口下去不僅有酥脆的口感,還有溢滿唇齒的酸甜醬汁兒。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讓周凌恒回味無窮,這可不就是他一直想吃的味道嗎?
吃了這么多年的糖醋排骨,周凌恒總算找到了一盤對胃口的。撒了芝麻,醬汁適口,連著做排骨的人也與眾不同。
加上他方才吃了百果糕,嘴里還縈繞著淡淡的果香味兒,他望著柳九九咬著排骨,一時間竟忘乎所以有些沉醉。
鏟鏟姑娘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比他想象中長得更為可口。鏟鏟姑娘那張臉倒真有些像圓滾滾的食物,但絕對不是饅頭!這般可愛的鏟鏟姑娘怎么會長得像饅頭?分明像珍珠糯米糕,圓潤剔透,從里到外都給人一種甜絲絲的妙感。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無論是排骨還是女人,就是這樣的感覺。
大抵是太激動,周凌恒緊抿著嘴,手里緊緊攥著一坨軟乎乎的東西。他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柳九九,差點脫口喊出“鏟鏟姑娘”。他嘴巴剛張開就被小安子“哇”一聲打斷。
周凌恒瞥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縮著脖子望著他,咬著嘴皮兒可憐兮兮道:“陛……小姐,您抓疼我了。”他的目光下移,發(fā)現(xiàn)自己緊攥著的那坨軟軟物體是小安子的手。
柳九九被周凌恒的樣子逗笑,她抱著楠木托盤,大不咧咧在周凌恒對面坐下,傻呵呵看著周凌恒:“姐姐,你真漂亮!”她撐著下巴望著兩眼水汪汪的周凌恒,這位姐姐可真漂亮啊……
“噗——”小安子沒忍住,扭過頭噴出一口糕點。
周凌恒臉上笑容凝固,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穿著女裝。他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忙用團扇擋住自己半張臉,細聲細腔道:“姑娘也不差。”鏟鏟姑娘長得真是可口。
可恨他此刻不能以男子打扮相對。他現(xiàn)在若是男人裝扮,鏟鏟姑娘指不定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了?繼而一見鐘情?
周凌恒目不轉(zhuǎn)睛打量著柳九九,捂著胸口,心口突突地跳。
他激動地無以復加,以致于事先準備了許久的話忘得一干二凈
柳九九望著周凌恒,覺得他很親切。柳九九頭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姑娘,心情一好,小肉手一揮,說道:“漂亮姐姐,這盤糖醋排骨我就不收你錢了,以后常來?!?br/>
周凌恒望著柳九九,心中趟過一陣暖流。鏟鏟姑娘可真是溫柔大方……
這會九歌館的客人已經(jīng)散得七七八八了,不多久,就只剩了周凌恒他們這一桌。也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土豆大喊一聲:“小姐!有故人造訪!”
“故人?”柳九九蹙著眉頭想了想,嘀咕道,“難不成是……排骨大哥?”
周凌恒正往嘴里送水喝,一聽“排骨大哥”,一口茶水噴在了小安子臉上。桌上三人不約而同望著門口,看見一個白衣翩翩的俊朗男人走了進來。
小安子用手絹將臉擦干凈,當他看清那白衣勝雪的男人時,指著門口顫顫巍巍道:“鄧鄧鄧……鄧將軍?!?br/>
柳九九疑惑地望著小安子:“你們認識鄧少俠?原來鄧少俠叫鄧大軍?”柳九九沖著門口的白衣鄧琰打招呼,捂嘴小聲嘀咕,“鄧少俠名字可真土……”比大黑名字還土。
周凌恒用團扇遮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望著一襲白衣,翩翩而來的鄧琰,聲音冷冷:“何止認識……”
何止認識……這個不要臉的還學他穿白衣耍帥!
眼看著鄧琰離他們越來越近,周凌恒用團扇“啪”一聲拍在自己腦門上,遂用團扇擋住整張臉。
這回可慘,這副摸樣若被鄧琰認出,他還要不要繼續(xù)當高冷英俊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