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再見一面寧圓圓嗎?”
不知道為何,在寧家落魄的這種時刻,他不奢望能求賀之州的人脈將他們一家弄出來。
最想見到的竟然是寧圓圓。
林嘉柏聽到這個名字,面上嚴肅的面容輕松了許多,他看著寧璞玉,道:“她帶病出去打仗了?!?br/>
“一時半會兒回不來?!?br/>
寧璞玉的神情十分落寞,他不甘心地接著問。
“那回來呢?”
“小妹回來以后我能見見她嗎?”
林嘉柏了想了一下,遲疑道:“我猜她大抵是不愿意見你的?!?br/>
寧璞玉不甘心地掙扎著,在林嘉柏的目光中被官兵帶走。
城外,風(fēng)聲鶴唳,夏天的狂風(fēng)暴雨說來就來。
寧圓圓看著地圖,拉緊了韁繩。
“停!”
后面的官兵跟了上來。
“寧姑娘,發(fā)生什么事了?”
寧圓圓皺著眉心,“不能再向前走了?!?br/>
瓢潑大雨打在臉上,寧圓圓順了一下落在耳畔濕漉漉的短發(fā)。
“前面就要到兩座山交界的地方了?!?br/>
“中間是山谷,要是有人埋伏,那我們這一趟恐怕是有去無回了。”
“那怎么辦?”
身后的官兵附和著,“是啊,寧姑娘,俺應(yīng)該怎么辦?”
“還請您定奪一下?!?br/>
寧圓圓皺著眉心看了眼地圖,指了一下旁邊上山的路。
“你們愿意跟著我上山嗎?”
“如果他們沒有派人駐扎山上,那么山上就是我們的好去處。”
“從上到下,無論是滾石還是放箭,都更有勝算。”
“就算他們派了人去山上,兵力一定不如我們,我們先把他們制服,再降服山下山谷的那群人,勝算也很大。”
聽了寧圓圓的話,一路冒雨走來的官兵們都重振了信心。
“我們聽寧姑娘的!”
“是!我們都聽寧姑娘的?!?br/>
寧圓圓道:“走吧。”
“備好你們的弓箭還有長刀,我們這就上山?!?br/>
一行人向著山上走去,上山的路很是泥濘,騎著馬上山,一走一打滑,馬腿重重摔在地上,連同馬背上的官兵也滾在了地上,沾了滿身的泥水。
寧圓圓率先下馬在前面帶隊。
“大家下馬走吧,再堅持堅持?!?br/>
“我們的親人朋友都在茂陽城等著我們回去呢?!?br/>
“他們等著我們成功回到家。”
寧圓圓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手里牽著韁繩。
因著怕被山谷里面駐扎的流民軍發(fā)現(xiàn),靠近山谷那一側(cè)更好走的道路不能走。
他們只能走這種泥濘小路。
雨越下越大,天幕已經(jīng)成了一片昏黃色。
寧圓圓終于帶著隊伍走到了山頂,他們借著一片亂石、樹木遮擋身形。
往下一看,這些流民不但有各種兵器,居然還有很多攻城的投石車,云梯。
“他們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寧圓圓皺緊眉心問。
一旁的官兵搖搖頭,“有些應(yīng)該是從臨城搶來的,有些應(yīng)當是別處的?!?br/>
“這里人數(shù)不多,這些人應(yīng)該是被派來攻打茂陽縣的?!?br/>
寧圓圓看了一眼身旁的官兵,“我舅舅也是這么說的。”
那官兵點點頭,“沈大將軍料事如神,這件事已經(jīng)告訴林大人了?!?br/>
“林大人之前送的信也有了回信,唯一沒有回信的是江城,附近幾個大城知府已經(jīng)寫了彈劾江城知府的奏折,援軍正在向著茂陽城這邊趕來?!?br/>
“只要援軍一到,向著北方打過去,我們就勝利了?!?br/>
寧圓圓沉思了一會兒問:“援軍多久能到?”
官兵道:“不出意外的話,也要一個月?!?br/>
寧圓圓點點頭,“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堅持一個月就可以了?!?br/>
官兵點頭。
寧圓圓向下望過去,這里都是石塊,下面的人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
大雨的天氣,人都懈怠了,不是三五成群聚在帳篷里面打牌就是在做飯。
“不是正規(guī)軍,果然沒有紀律?!币慌缘墓俦?。
“雖然他們?nèi)硕啵撬麄儾欢疟季?,只一味廝殺,活不了長久的。”
寧圓圓側(cè)眸看去,“去準備吧,準備些大的滾石推上來準備著,弓箭手也做好準備?!?br/>
“待會兒天一放晴,他們要出發(fā),我們就動手?!?br/>
“是!”
寧圓圓也參與到了這些人的隊伍里,幫著他們運這些滾石。
其他人三五個人推一個滾石上山,寧圓圓自己一個人推著滾石上山,驚呆了眾人。
“寧姑娘真是好大的力氣!”
路面濕滑,推著半人高的石頭上坡,不僅石頭打滑,他們自己腳下也打滑。
一個不小心就跌倒在地,石頭也順著向下滑。
寧圓圓一直在旁看著,一有不對的地方,立刻上手去扶。
一只手推住石頭,一只手將地上的官兵拽起來。
“小心一些?!?br/>
多次被寧圓圓震驚的官兵們,這才明白為什么林嘉柏這么信任寧圓圓。
又是為什么整個茂陽鎮(zhèn)的百姓這么敬仰寧圓圓。
他們徹底明白了這個女子的魅力。
本來有些人對于寧圓圓帶隊去剿滅流民軍還心生疑慮,但軍令不可違,只能跟著前去。
以為寧圓圓是空有外貌的花瓶,奈何她不僅武力超群頭腦還很靈活,徹底被寧圓圓折服。
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寧圓圓和他們一起匍匐在了樹下的雜草叢中。
千金大小姐沒有一點小姐的架子,如同普通將士一樣和他們一起作戰(zhàn)。
他們瞬間士氣大漲。
連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女兒家都如此,他們這些人有什么理由垂頭喪氣?
天空漸漸放晴,這些流民軍收拾好了行裝,準備整裝待發(fā)。
臨時組建的軍隊沒有什么隊形可言,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一起就算集合完畢了。
寧圓圓看著下面的動向,舉起了手。
“放!”
一時間,十幾個巨石從山上滾了下去。
轟隆轟隆地聲音就像是地震了。
下面的人立刻慌了神,寧圓圓見隊形散亂了,再次舉起手。
“放箭?!?br/>
“是!”
頃刻間,漫天的箭雨傾瀉而下,帶起了陣陣風(fēng)聲。
下面終于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大喊了一聲:“敵襲!”
“敵襲!”
沒等這些人做出反應(yīng),利箭已經(jīng)落到了山下。
“??!”
“噗!”
不少人中了箭,寧圓圓舉起刀,“沖!”
“盡量活捉這群人!帶回去審問幕后主使?!?br/>
“是!”
“殺??!殺!”
巨石在他們之前轆轆滾下,重重擊潰了他們的隊形。
沒用多少的時間,寧圓圓帶隊抓住了不少的活口。
還有一部分人直接葬身在了滾石之下。
寧圓圓抓住一個人,咬牙切齒地揪著領(lǐng)子逼問,“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渾身是血,瘋狂搖頭。
寧圓圓又換了幾個人,都是如此。
不僅不回答她,還扯著嗓子大罵。
“是你們茂陽縣把我們逼到走投無路!”
“你們不放我們進城,城門緊閉,讓我們在外面等死!”
“林嘉柏他不仁不義!”
寧圓圓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一聲。
“這套話術(shù)是誰教給你的?”
“當天選擇不進城門的人之中可沒有你一個。”
被戳中的流民很明顯底氣不足。
只一味地重復(fù),“是林嘉柏逼迫我們的!”
聽到這個說法的官兵們都十分氣憤。
當天沒有進城的人一共也沒有幾個,怎么會有這么人攻城。
一看就是陷害林嘉柏的陰謀。
寧圓圓冷哼一聲,“好,好,好。”
她被氣笑了,連連點頭,道了幾聲好。
“我看你是不知道我行刑的厲害?!?br/>
“都帶回去!”
聽到寧圓圓這么說,一群人叫嚷起來。
“救命??!”
“茂陽城知縣嚴刑逼供!逼迫我們就范!”
“認下罪名?!?br/>
寧圓圓笑了,一只手捏住了說話之人的下頜。
“我勸你想明白再說話?!?br/>
“林嘉柏此刻在西郊農(nóng)場照顧得了瘟疫的百姓,沒有時間理會你們這些雜碎。”
“我一介女子,并未為官,你若是想告便盡管去告,去伸冤?!?br/>
“你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我也不怕?!?br/>
“敢陷害林嘉柏,大牢里面等好我?!?br/>
一聽完寧圓圓的話,這些人才開始真正害怕起來。
這女子一頭利落的短發(fā),連身家父母兄弟都不顧了,還不怕死,還有什么能拿捏得了她。
見到眼前人顫抖的模樣,寧圓圓冷哼一聲。
重重把人踹倒在地,“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