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憶就是一把懸在白溯央心頭的刀!
就算是被雪妖娘剜了心去,也敵不過他這七年的所承受的誅心之痛,深入五臟,浸入骨髓!!
那是白溯央人生中最快樂、最單純的三日。
那三日里,沒有世家的重擔,沒有家族的責任,沒有失去兄長的仇恨,沒有大義,更沒有隱忍。
有的只是白雪皚皚,和最純真的奶團子。
那年的旗山,對于白溯央來說,真的是心里的極樂凈土!
直到第三天,柳家的那個近衛(wèi)要帶走奶團子的時候,奶團子哭得鼻涕眼淚地對他說:“香兒不愿走,香兒留下陪仙子姐姐一輩子,好不好?”
白溯央沒有回答。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就這樣陪著奶團子一輩子,但是,他不能!
他除了是奶團子的“仙子姐姐”,他更是玉蘭白氏的白二公子!
奶團子走得時候哭得撕心裂肺的,哭得他的心都被奶團子的眼淚碾成一瓣一瓣的。
也是從那次之后,他回到了玉蘭島,畫了一幅奶團子的小像,無比珍惜地收起來,生怕忘了奶團子的模樣。
而且他也愈加勤奮修習術法、積攢靈氣,不分晝夜,不畏寒暑。只想讓自己變得愈發(fā)強大!
他深知,只有強大的力量才能讓他護住想護的人,才能護著那人眼睛里的天真。
而且,他也在等著自己慢慢長大,從七八歲等到了十歲。
因為到了十歲,他便可以去那個叫做少年閣的地方,再一次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奶團子。
可命運,原本就是風雪無常。
他的兄長白文翕出事后,他因為私自從斷思崖放走了白文翕,被宗族禁閉在了斷思崖內(nèi),錯失了入學少年閣的機會,獨自呆在風雨不著的懸崖山洞整整三年多!
而這三年,陪著他的,除了白文翕的法器,九霄赤玉笛,還有的就是奶團子的三萬四千多張小像。
他生怕自己忘記了奶團子的模樣,禁閉在斷思崖三年里的每一天都在想著奶團子的小臉,畫著奶團子的畫像。
時間一長記不太清楚的時候,他又把在旗山后所畫的那一張翻出來,照著繼續(xù)畫。
畫得不太像的時候,他也會懊惱自己,他說了要護著奶團子一輩子的,為何就連奶團子的小像都畫不好了呢?
三年來,想奶團子得時候,他就畫一張;特別想得時候,他就多畫幾張;奶團子生辰的時候再多畫幾張。
從奶團子七歲、八歲、九歲直到十三歲,他都憑借著記憶中奶團子的五官,而想象著奶團子長成少年郎時的模樣。
三年,整整三萬四千張!
終于,三年之后,他的爹爹,白氏的家主,不知為何終于肯放他出關了,還準許他入學少年閣。
少年閣,除了有他兄長的線索,還有三年來他一直牽掛的人。
只是,他的奶團子,還會記得他嗎?
他從從玉蘭島一路御馬飛奔向金陵城,偶爾在驛站落腳的時候,他都會聽到世上的人在討論著六世的小道消息,作為茶余的飯后的談資。有關于他的,更多的是關于奶團子和他幾個同窗之間的淘氣荒誕之事。
終于,在那一日,他跟在閣老身后舉步進入到課業(yè)堂,遠遠地便瞧見了奶團子身著玉白色的袍子,頭系水藍色的發(fā)帶,玉樹臨風、神氣盎然地回答著離閣老提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