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心里遲疑時,永安公主旁邊的嘉寧縣主就出聲道:“公主這是不滿意我與憐真兩人的侍奉,要撇下咱們這兩個舊人找新妹妹么?”
似真似假的抱怨,讓永安公主不由舒心的笑起來。季縈就趁機表示自己才學(xué)淺薄,當不得公主的看重。
如此永安公主只得作罷先前的打算,只說了幾句表示親近的話就讓她退下了。
出宮的路上,大姑娘冷冷看了一眼季縈道:“六妹妹好本事,連永安公主的招攬也舍得拒絕!”
季縈瞧著前面的老太太大太太和陳氏三人并未注意到她們,便淡淡的瞧了一眼大姑娘道:“可惜公主招攬的不是大姐姐,不然以大姐姐的上進心定然會喏喏連聲。”
“你………”
季縈一句話就戳中了大姑娘的肺管子。
在大姑娘心里季縈小小年紀就心思深沉?xí)J侄?要不是自己一時大意,怎會讓季縈得趁搶了自己的前程。
大姑娘被氣得臉色發(fā)青,眼神冷厲。
這時大太太顧氏剛好朝后看了她們兩人一眼,大姑娘只好咽下肚子里的氣,恨恨的看季縈一眼越過她往前去了。
回府的路上,老太太問季縈道:“今日永安公主招你進宮伴讀,此事你怎么看?”
季縈想了想就道:“此事永安公主提的突然,但仔細想想也不是無跡可尋。永安公主一直想效仿安定大長公主提高自己在前朝的影響力,我是未來的肅王世子妃,她想通過我進而拉攏肅王府的支持也無可厚非。”
“不錯!”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你能看出這些也算是有慧根?!比缓笥謫柤究M道:“不過,永安公主只是一介女兒身,將來是要下嫁出宮的,即便她想拉攏前朝勢力,可那些朝臣們也不是傻的,又怎會真的將資源投在她身上呢?”
難道永安公主在做無用功?季縈心里有些疑惑。不過細想了想又覺不對,既然這些道理老太太都能想到,永安公主那樣精明的人又怎會不知。
這個時代的女子無論出身如何,一身榮華大都是系于男子之身。
永安公主雖為天家女,但有如今的地位全奈圣上的寵愛。日后她下嫁出宮,若還想有今日的榮華地位就得仰仗新帝的施恩。所以永安公主現(xiàn)在的所有動作應(yīng)該都是在為日后鋪路。
想到這兒,她就道:“祖母,難道永安公主與哪位皇子的關(guān)系格外親近?”
老太太聞言就贊許的看了季縈一眼。果然她這個孫女兒是極聰慧的。她今日在自己的這番考校下所展現(xiàn)出的格局與心胸,都不輸于尋常男兒。唯一的不足之處也不過是久未在京城,眼界不廣。這卻也無事,有自己在一旁言傳身教,時日長了總能補足。
她低聲與季縈說起大家都知道的宮中隱秘:“永安公主與五皇子的生母都屬宮里皇后一系,所以她與五皇子的關(guān)系比起太子更為親近?!?br/>
“可太子不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子么?”季縈不解。比起親近五皇子太子不是更值得投資么?
“太子乃是先皇后所出,當今的皇后乃是繼室?!崩咸忉尩?,“先皇后是圣上的原配,去的早。那時圣上還只是個王爺,如今的皇后也只是一個王府側(cè)妃。后來圣上登基,出于各方考量便冊封了她為繼后。只是繼后的福氣到底不如先皇后深,側(cè)室扶正在天下人眼中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再加之這些年她一無所出,而原配嫡子卻被圣上早早冊封了太子。因此她這位子坐的就有些沒有底氣?!?br/>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圣上和皇后對于太子的態(tài)度怕是各有心思。
太子是圣上的嫡長子,居嫡居長但卻生母早逝無人護持。這樣的身世簡直與當今幼年時一模一樣。
所以無論是因著一個父親的愛子之心,還是因為有著同樣遭遇的同理心,圣上對待太子定是又憐又愛。自己幼年時受過的苦難他想必并不希望在自己的兒子身上重復(fù)上演,所以圣上才早早冊封了太子,定下愛子的名分。
這些年沒有母親幫扶的太子能平安長大,定是圣上為父又為母的精心護著。圣上與太子的父子之情深厚,連帶著他對先皇后的感情也格外不同。
皇后無子,又比不得先皇后在圣上心里的地位。不僅如此,太子正嫡的名分也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如此,她會想著換個自己能在名分上壓制的住的皇子為繼任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這些,季縈就問老太太道:“太子在朝中的名聲如何?”
老太太一聽,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便道:“太子性情敦厚,素有仁愛之名?!?br/>
季縈了然,上位者若是太過寬和,對下難免就少了些威嚴,這就容易滋生出一些別有用心的人。
不過反過來看,這未嘗不是太子的真正聰明之處。幼鳥在沒有獨自飛翔的環(huán)境時托庇在大鳥羽翼下,才是最安全的做法。而且當今因著未登基時的爭斗經(jīng)歷,繼位后處事手段十分強硬,朝臣們在當今的高壓下怕是十分希望下一任繼位者手段能溫和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