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8-20
????瞥見他的動作,阜遠舟道:“剛才差點被人砍瓜似的砍成肉段,你還敢這么囂張?”想起這事,他的怒火沒動,倒是一個眼風挾著暴風雪掃過去。
????“小生有護體真氣……”砍也砍不斷……還以為蒙混過關(guān)的蘇大才子低聲咕噥——不能暴露武功,用護體真氣護住要害,最多皮肉傷而已,這就是他原來的打算。
????“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阜遠舟眼神陰森森把他的話頭截斷,語氣倒是平淡的很,不過越是這樣就代表他越是認真,“你不反抗我就拆了你骨頭剝了你的皮倒光甄府的酒。”
????“小生手無縛雞之力……”蘇日暮試圖掙扎。
????“是身份重要還是命重要?”阜遠舟剮他一眼。
????蘇日暮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句“不就是一條命嗎,哪那么容易丟”,不過硬是因為對方看似云淡風輕的目光咽了下去。
????這話太誅心,這條他搞了十幾年都沒搞丟的命,好友比他更在乎,他沒有理由拿自己的不在乎去傷平生唯一的知己。
????就在蘇日暮和阜遠舟說著話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兩人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回到了眾人那邊。
????“怎么回事?”
????花烈的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他回頭一看,見是阜遠舟,驚了一驚,他完全沒留到有人近身!
????阜遠舟看向那邊的衙役,他們正打算把兩個古怪的小孩和兩個殺手帶回去,此時不知道為什么停了下來,人有點多,他沒看清楚里面怎么了。
????“那個含著吹箭的小孩突然吐血了?!被乙痪湓捊忉屃爽F(xiàn)在的情形。
????阜遠舟眉眼一動,拂開圍著的人,進去一看,果然看見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小孩在大口大口地吐血,血里夾雜著很多焦黑的東西——那些被腐蝕了的肉塊,看上去極是駭人,他小小的身子在痙攣著,似乎極是痛苦,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這樣反而更讓人不寒而栗。
????見過為了殺人不擇手段的,沒見過這么自殘法的,有人已經(jīng)忍不住轉(zhuǎn)身去找地方吐了。
????甄偵正半蹲在他旁邊,掌心貼住他的胸口,顯然是在護住這小孩的心脈讓他別那么快死。
????眼角的余光忽地掃到那個白衣的書生在人群里,甄偵杏眸輕轉(zhuǎn),突然道:“三爺,您來幫個忙。”他的形象是一個有些功夫的文官,可不是一流的高手。
????果然不出他所料,阜遠舟從他背后走出來,接過他的任務(wù)。
????甄偵站起來,有些玩味的目光流連在阜遠舟和蘇日暮之間。
????蘇日暮察覺到有人在打量自己,這種視線熟悉得很,他毫不客氣地抬頭瞪了回去。
????甄偵沒有被他嚇到,反而沖他一笑,其中意味人所各知。
????蘇日暮冷哼一聲,撇開頭不理他,暗地里琢磨著究竟是誰和自己有深仇大怨,這殺招絡(luò)繹不絕的,還有完沒完?。?br/>
????一會兒后,阜遠舟收回內(nèi)力,起身,對旁邊站著的楚故道:“不是中毒,應(yīng)該是傷了內(nèi)臟,叫大夫吧?!?br/>
????楚故驚訝了一下,轉(zhuǎn)頭剛想吩咐衙役,阜遠舟忽地又皺眉道:“去叫太醫(yī),恐怕有點棘手。”
????楚故吩咐下去,忽然又想到那群太醫(yī)個個心高氣傲的,肯出來幫忙嗎?
????那頭,花寒花烈聞言,不約而同蹙起了眉尖,氣質(zhì)不同的雙胞胎立刻判若一人,吞吞吐吐道:“我們……”
????“似乎沒有……”
????“下重手……”
????“把他打到吐血……”
????因為對手畢竟是小孩子,,就算是縱兇嫌犯,差點殺了他們,也還是下意識的以抓獲為主。
????阜遠舟拍拍他們兩個的腦袋,“別多想,當時情形危急,下了重手也屬正常。”
????被偶像這么一安撫,花寒花烈頓時安心下來。
????那頭楚故正招呼他們回去,因為是他們目睹了兇案的發(fā)生并且抓到了兇手。
????花寒花烈默默地看了看眼前藍衣皎明的俊美男子。
????阜遠舟笑了笑,“晚點我會過去,我要先處理武舉的事。”
????得到偶像的保證,雙胞胎立馬干勁十足地隨著楚故走了——永寧王殿下的形象反差問題?那是問題咩?
????齊然和齊晏紫也過來道了聲招呼,跟著回去了。
????蘇日暮不知何時悠哉悠哉狀晃悠到他身邊,屈指抵著嘴唇,低頭輕笑,“喲,打算收徒了?那兩個小家伙資質(zhì)的確不錯?!?br/>
????阜遠舟眄他一眼,也暫時不解釋這是烏載意的兩個義子,反而道:“一人一個怎么樣?”
????蘇日暮瞬間苦瓜臉,“此等福分你還是獨享吧,小生怕誤人子弟?!弊屗麑W武功,行;教人?開玩笑,怎么教?
????阜遠舟嗤笑一聲,“你也知道自己會誤人子弟???”
????蘇日暮很謙虛道:“小生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有自知之明?!?br/>
????阜遠舟:“……不好意思,麻煩你繼續(xù)去死一死。”
????蘇日暮:“……薄情寡性?!?br/>
????阜遠舟木著臉:“別逼我動瑯琊?!?br/>
????蘇日暮:“……”形勢比人強,他忍!
????甄偵那頭讓鳴鶴跟去府尹府,轉(zhuǎn)身就看見阜遠舟和蘇日暮又站在了一起,明明一個是當朝親王,一個是市井書生,一個尊貴張揚,一個隨性不羈,怎么看怎么覺得不是一路人,但是又有種說不出的氣質(zhì)相近之處,外人不察覺,他可是看得出他們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縷難以言喻的默契。
????很難分得清楚自己心中此刻那股子滋味是什么,只覺得似乎有火在灼,甄偵眸色微沉,旋即又變回了素日里溫柔淺笑的模樣,走過去,道:“三爺,下官還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br/>
????阜遠舟點頭。
????甄偵的目光轉(zhuǎn)到蘇日暮身上,道:“走吧。”
????蘇日暮努努鼻子,和阜遠舟說聲“走了”,不情不愿地跟著他朝馬車走去。
????阜遠舟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他的背影——這家伙是被甄偵扣了酒還是灌了藥,干嘛這么一臉的苦大仇深?
????官兵們忙而不亂,很快就恢復(fù)了城門口的秩序,進出的行人來來往往,兵部侍郎黃啟也在重整武舉報名的事宜,阜遠舟正待收回目光,忽地視線一凝,落到遠處從城門經(jīng)過的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半百長者身上,他背后跟著兩個身影筆直的護衛(wèi),而他自己卻顯得疲倦而衰老。
????四周有百姓議論紛紛入耳。
????“咦?那不是晉安鏢局的薛鏢頭嗎?”
????“來去匆匆的,不用說,肯定是為他那兒子在奔波?!?br/>
????“嘖嘖,薛鏢頭為人仗義,武功不俗,獨子是書生就算了,居然是個殺人的逆子,真不知道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br/>
????“那京城五公子中的西薛薛才子一向眼高過頂,我看啊,早晚得出事,就是沒想到他居然敢殺人?!薄?br/>
????可憐林鏢頭一把年紀了,還要四處奔波求情?!?br/>
????“這判案的是楚府尹楚大人,豈是能求得情的?”
????“倒也難講,晉安鏢局家大業(yè)大,薛鏢頭人脈可不少?!?br/>
????“南溫溫才子生性平和文采出眾,如今沒讓那薛天償命就差不多了,還想求情?”
????“話不是這么說,畢竟、唉,我也不知怎么說好了……”
????“……”
????阜遠舟不著痕跡斂下眼底的一抹譏誚,聽到招呼聲,朝莊若虛的位置走去。
????開始轆轆而動的一輛藍幃馬車上,小窗上,一只手將勾起的簾子放了下來,馬車內(nèi),白衣的書生垂目低眉,指尖屈起,彈去衣袖邊緣的一點灰塵,微卷的額發(fā)在眼角投下濃重的深影,像是那些旁人捉摸不清的情感,他微低下頭時,只有半邊臉映著外面透進來的光,臉上莫名的帶著一絲暮靄之氣。
????甄偵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他,讓他忍不住眉頭一鎖,惡狠狠地瞪過去,“看什么看!?”
????甄偵絲毫不為他的惡劣態(tài)度所動,就這樣靜靜地看了蘇日暮一會兒,陽光從深藍簾子的縫隙中穿過,漸次的光影掠過那秀美溫潤的輪廓,浮光躍動間,端坐的男子猶如謫仙天降,說不出的出塵超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