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葉修遠很快就被太后請進宮了,大家都說太后這一年來寵愛的人有二,一個是乖巧的安陽縣主,另外一位就是大學士的孫子葉修遠。
起初他失了才學的時候,貴族之間還傳學士府日后再也沒有什么人才了,禮部尚書的兒子中,最爭氣的就是葉修遠,嫡子也只有這一個,而且葉修遠確實能力出眾,自然而然的也會讓人夸一番。
只可惜,他傻了,學士府就沒了繼承人了。
但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太后倒是覺得葉修遠是個可塑之才,頻頻召見,私底下也有人懷疑葉修遠是怎么做到的,眼下倒是不好奇了,畢竟人家有那能耐,柳暗花明呢。
如今太后再召見,都不用尋什么由頭,那火yao來的珍貴稀有,太后好奇問問,自然是正常的。
“你為何要拒絕做皇商?若是葉記成了皇商,以后的路好走很多。”太后沒想那么多,直接問了兒子的選擇。
姜璃和唐婉同款好奇。
你可真狂啊。
怕不是被狗咬過?
如今拒絕了,日后就不可能再成為皇商了,皇家不要顏面的?不會拋出橄欖枝好多次,有一次就夠了。
“你現(xiàn)在拒絕了,日后便不會在提出了,等于是此生和皇商擦肩而過了?!碧仆褚舱f道。
“沒關(guān)系,葉記不需要成為皇商,我了解過了,做皇商不是那么容易的,每年需要的各種東西都是非常繁復(fù)的,雖然在每個品類上,皇家都有一定供應(yīng)渠道,皇商是一個很開闊的路子,但是那是對于那些商戶人家,簡單來說,就是開連鎖店的?!?br/>
姜璃看他。
“比如說京城的王家,起初的時候王家就是做糧油生意的,從小店,到一直有很多個店面,最后成為了上京城最大的連鎖店,然后才進入了皇家的視野,成為了皇商,但是他們有必要,我沒有。”
“為什么?”
“因為不能量產(chǎn),我的好姐姐們,你們以為系統(tǒng)在手天下我有?兌換材料是要錢的,等于我的盈利其實并不高,而且兌換材料只是一部分,還有各種人工費,手工費,這東西一旦不稀有了,成為量產(chǎn),在我的系統(tǒng)里是很難做到的,我現(xiàn)在只給皇家特供,保證每個月到位多少就可以了,剩下的還可以拿去賣,我要做的是高端,是合作,不是支配。”
葉修遠握緊拳頭。
“可若是皇上知道了需要的材料后,如果給予一定的支持,說不定就會變成皇家肥皂?”姜璃問他,材料難道不是有權(quán)利就可以想辦法的嗎?
“我不做皇家,我葉記,一定是我自己的品牌,我獨立的,哪怕現(xiàn)在我不是大佬,只是背后之人,我也絕對要保證獨一無二性,知道什么叫奢侈品嗎?長遠的打算來看?!?br/>
姜璃就坐在那兒聽他吹,吹完之后說道:“媽,你別問了,他是怕被人發(fā)現(xiàn)他才是幕后人?!?br/>
“姐,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br/>
“要是皇上知道他才是幕后的核心人物,他所有的想法都不會再進入葉記了,現(xiàn)在他是工部侍郎,他的發(fā)明都是要交給工部,交給國家的,國家才是第一享用人,等回頭流傳到市面上,最少也要一兩年,不劃算?!苯е苯影讶~修遠的想法說了出來。
“換做別人沒有關(guān)系,哪怕是唐家子,也不礙事,他只是個沒名分也不愿意認祖歸宗的人,他和唐家關(guān)系尷尬,唐家這樣的世族,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小本事認下他,并且還會唾棄他是個經(jīng)商的,但是魚蛋不一樣,他的身份特殊?!?br/>
這就沒錯了,姜璃從他開始胡說八道的時候,就覺得有問題,她弟弟她不了解?這樣的機會輕易不會有人拒絕的。
如果要做皇商,那是要經(jīng)過各種篩選調(diào)查的,關(guān)于這家歷史上的祖宗八十代都要清清楚楚,雖然他沒有明面上的關(guān)系,但是時間長了經(jīng)不起調(diào)查和皇家監(jiān)管總會暴露,最好的辦法就是干脆不去。
“姐,你果然隨我,夠聰明。”
“你是想吃板子吧?我隨你?”
“也不是我不想為國家做貢獻,其實這些東西為國家做貢獻都是應(yīng)該的,但是我的設(shè)計,還有材料,包括實驗,這都是要交錢的,系統(tǒng)就是個黑心玩意兒,沒錢的話是支撐不起來的,我的首要任務(wù)是有錢,才能支持我做出□□,引領(lǐng)我們夏國,走向下一個紀元!”
“行了行了,你可別吹自己了,有點錢是對的,但是要捂住自己的配方。”
“這個你放心吧姐,我和哥說好了,他給我做狗頭軍師,后面我的營銷策略應(yīng)該會發(fā)生變化,不過皇商這一處,我也不想太高調(diào)了,等到都穩(wěn)定下來再說?!?br/>
到底還是姜璃一語道破了他的想法,唐婉和姜母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倒是也看出了點意思來,確實這是一個問題。
這些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是要經(jīng)過多種實驗,還要有各種配方的,便是最后祖國走那一步,靠的也是從古至今所有人的努力,還有各種的嘗試。
“不過你這般,不怕皇家找你的麻煩?你要知道,皇家看上的皇商,前面雖然是友好合作,但是到了后面等于是個壟斷制,雖然說夏國制度好,但是對于你這樣的,還是很不受待見的?!?br/>
“不會的,肥皂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如果皇家執(zhí)意要欺壓壟斷,那么后面葉記就不復(fù)存在,我手里有技術(shù),在起一個店面對我來說不難,難的是皇家沒有東西,在工部這么久了,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皇上惜才,絕對不會因為私利而欺壓,朝廷也不會,我只要不量產(chǎn)就沒關(guān)系,如果有一日真的做的夠大,可能到時候才需要擔心?!?br/>
姜璃點點頭,確實,在眼下至少朝廷不會欺壓,后續(xù)不好說,不過葉修遠看樣子,應(yīng)該是自己心中有數(shù)的。
“膜拜我吧,如果我不做皇商,不被發(fā)現(xiàn),百姓文明至少能提前好幾年,都不需要現(xiàn)在皇族流通,那樣老百姓永遠都用不到那些東西?!?br/>
大家懶得理他,但是還是愿意支持他的,比如唐婉就在事后說道:“你可能是夏國第一個拒絕當皇商的人,當真是沒見過比你還狂的人了,不過沒事兒,姐姐支持你?!?br/>
姜璃也拍拍他的腦袋說:“我也是。”
葉修遠看了她們倆一眼說:“有什么快點說。”
“回頭再送點進宮給我們,就算是特供,也不一定能到我們的手上,回頭你單獨送來,到時候記在太子妃的賬上,她給錢?!?br/>
“憑什么我給錢呀,你怎么不給?”
三個人吵吵來吵吵去的,太后看他們這樣就搖搖頭說:“行了行了都跟小孩子似的,快點吃飯了?!?br/>
葉記拒絕成為皇商,很快就在上京城流傳開來,都說這葉記是飄了,才看著有點起色,竟然敢和皇上作對。
都以為葉記這下怕是要沒了,用過肥皂的百姓都在想日后怕不是買不到了?沒用過的都在竊喜,反正也買不著,還不如干脆讓他沒了算了。
上京城說法紛紜,皇室那邊雖然已經(jīng)確定下來,但是并沒有昭告出去。
我們夏國不要面子的?
負責這一塊的官員自然是覺得葉記這是蹬鼻子上臉,他負責所有皇商,自打坐上這個位置以來,其他人不是為了維系住著身份努力,那就是恨不得擠破頭把別人擠掉自己上,這還是頭一次被人拒絕。
這么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豈不是沒臉面?
反正就是讓他挨挨罵也是好的。
結(jié)果唐家子就送了一封書信到淮南王府,這第一次來交流這事兒的就是淮南王,雖然皇上沒有吩咐,但是也看出來是淮南王牽線的。
所以也沒什么問題,不過就是他看完后說道:“這個唐家子還有點才學,雖然說遣詞造句一般,倒是說的極為在理?!?br/>
“爺,那這要不要遞上去?”
“不用了,我皇室又不是土匪,怎奈人家不愿意做皇商還要強求不成?只要愿意供給便是了,他倒是個聰明的,做皇商是有數(shù)量要求的,達不到拒絕也沒什么,但是若是一旦成了,就沒有這個道理了?!?br/>
淮南王隨手把那封信夾起來,然后就帶著人去了葉記。
謠言不攻自破。
說什么葉記怕是要被打壓了,那一定是嫉妒葉記!
瞧瞧人家現(xiàn)在是不是好好地?
一點事兒都沒有。
淮南王還親自上門了,聽說那一日買了不少東西呢,葉記果然還是葉記啊。
過了沒有三五日,就發(fā)出了昭告,以后肥皂變成了皇家特供,但是并不影響葉記對外售賣,這是葉記自己表示的,數(shù)量一致,并不影響,這下可好了,百姓更是爭先搶后了……
我們和皇上用一樣的東西,你說刺激不刺激?
這事兒越想越覺得爽啊!
唐家子本名叫黃六郎,他就準備做一輩子的黃六郎,就是這名字不好叫,葉修遠便喚他一句六子,畢竟他在上,本來想喊一聲六哥,結(jié)果經(jīng)過了黃六郎劇烈的反抗,古代重視這個關(guān)系,葉修遠也就不強迫他了。
不過最近有件事情讓他極為頭疼,便尋了葉修遠說。
“我們這肥皂是按照大人吩咐,排號來購買的,每天都要拿了帶章子的號來根據(jù)順序買,但是最近有人領(lǐng)了號碼之后拿去高價買,甚至價格都已經(jīng)超出了肥皂,這樣下去,怕是不行的?!?br/>
黃六郎是個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人,自然知道對錯,此時也覺得這事兒這樣是不行的,所以才會跟他商議。
“交給我吧,你別操心了,這事兒本來就會發(fā)生,成為了皇家特供之后我就想過,一旦肥皂的名聲大了,后面的號碼肯定是有人去買的?!?br/>
黃牛嘛,從古至今,都不缺少這種鉆空子的人,這也絕對不是他到了這一步才應(yīng)該考量的。
于是葉修遠又厚臉皮進宮找他姐了。
“又做什么?”
“再給我寫封信。”
“我一天是你的秘書嗎?上次才剛給你寫完,結(jié)果聽說淮南王都沒把那書信交出去,我看你干脆直接找上門去,跟他說說,說不定就行了,一天到晚總折騰我做什么?”姜璃不悅。
“姐你不能這樣說,這不是折騰你,這是為了我們美好的未來,你想想,葉記的錢,難道不是你的錢嗎?”
姜璃伸手。
“談錢就生分了,回頭我再給你送點好東西來,你給我再寫一封唄?!?br/>
臉上冷漠的拒絕,但是她還是對弟弟心軟了,不久之后,淮南王又收到了哭訴。
“你說本王沒事兒干去牽這線做什么?那個黃六郎也真是個厚臉皮的,什么事兒都要寫信,本王一天沒事兒做嗎?”他把書信摔在桌上說道。
清福見狀便問他:“爺,要不要我們出面跟那黃六郎一個教訓?”
“你是本王的侍衛(wèi),又不是寨主,還給人家一個教訓,人說的也沒錯?!?br/>
皇室價格是不會有變動的,但是這賺取中間的,就有些難看了。
于是……
很快,淮南王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但是上京城的黃牛全部都被打壓了,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從售賣這號碼一直到購買這號碼的人,都是無效的,葉記有權(quán)不售賣,他們還要進行賠償,不過賠償都進了官府的口袋,也算是給人家出面的孝敬。
不出幾日,這種情況就沒有了,老老實實的按照規(guī)矩來。
不過葉修遠也沒真的把路給走死了,葉記和皇室簽下了一記條約,凡是有新品都是率先供應(yīng)皇室的,他乘勝追擊,在這個檔口,讓黃六郎送了一批貨給朝廷。
很快就送到了皇上的面前。
“這透亮的,是琉璃盞?”皇上瞧了瞧手中的那白色的小茶杯,拿在手上甚至都能瞧見下面清晰可見的手指。
不似琉璃,但是卻又好像也不像是別的。
“回皇上,內(nèi)務(wù)府說葉記送進來的時候,說是玻璃……”
“玻璃?”
“是……”公公點頭,就是他也不知是何物,倒是接不上皇上這個話。
這玻璃葉記就送了五套進宮,小的茶杯是兩套,每套有五個,大的杯子有一套,一共是四個,夏國還有一種蓋碗,有的人家喜歡用這個,皇上便是也有幾套,所以葉修遠特意送了三個來。
玻璃比起來肥皂更難駕馭,也是他花了大價錢才做成的,當然也沒有忘記他的兄弟姐妹們,一共就這么多,多了沒有。
黃六郎按照葉修遠的說法對此物進行了形容,后面被傳到了皇上的耳中,覺得此物甚是稀有。
主要是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透明的。
便是最好的琉璃茶碗,也是做不到的。
這玻璃在皇上那兒愛不釋手,姜璃倒是覺得見怪不怪,葉修遠給她送的是碗,因為她愛吃,姜璃還記得,小時候家里的煙灰缸就這模樣,一個小碗碗,是專門給她舅舅準備的,除了他沒人抽煙,一年回來一次,就拿出來放給他。
如今再看。
對不起,我實在是沒什么用的想法。
倒是皇上那邊用上了不說,還忍痛割愛,送了梁國使臣一個玻璃茶碗。
那茶碗很快就送到了三皇子的面前。
然后成為了三皇子的新寵。
在一次太子和賀豐羽進行友好邦交的時候,唐婉便看到了那個玻璃茶碗。
如今里面泡的是上好的毛尖,因為是第二泡,所以不難看出茶葉已經(jīng)漸漸的沉了下去,在碗底聚集在一起,顏色頗深,不過整個茶碗透亮,卻能瞧見這茶水的色澤,通透,晶瑩,這帶著一點碧綠的顏色和平時喝茶時候只有先開茶碗才能看到的有所不同,只要端起來不但能瞧見顏色,還能模糊的穿透過去。
雖然是皇上上次給他的,但是卻也能看出來他的絕對喜愛。
畢竟,神奇啊。
太子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倒是也說了鬼斧神工之處,三皇子感慨萬分,甚至還對著玻璃茶碗吹噓一番。
唐婉坐在那兒像是一座冰山,但是都快窒息了。
后面她是這樣和姜璃說的:“你都不知道,我就看著梁國的三皇子和太子,你一句,我一句,吹啊,把這玻璃都快吹上天了,說什么稀有物,總歸就是那話聽了……我在場憋的快憋死了,我特別理解他們,因為我看到琉璃盞的時候,我也和他們一樣土……太好笑了,我差點就把人設(shè)給崩了?!?br/>
“我能想象到那個場景?!?br/>
兩人對看一眼,忍不住笑起來,姜璃才問他:“這個梁國皇子奇奇怪怪,皇上賞賜給他的意思難道不是告訴他,你看看我們夏國多牛啊,你們梁國做不出來吧?沒有吧?是不是沒見過?他竟然這么配合?”
“哪兒是配合啊,他和太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吹完了,聊完了之后就開始旁敲側(cè)擊,這東西是怎么做出來的?是皇上自己的想法?還是別的?總歸就是,在打聽出處?!?br/>
“他還挺雞賊的?!?br/>
“嗯,這一次來夏國,他是不準備空手而回的,據(jù)說他曾經(jīng)有意無意的經(jīng)過了工部那邊,對火yao是如何研發(fā)的恐怕也是有一二想法的,南陵王世子如今也不在別院了,想必是完全停工,就怕被猜到制作所需要的材料。”
姜璃點頭。
剽竊技術(shù),這一點肯定是要的。
不過隨著談判專家莫淵之的出手,很快在兩方友好邦交上面,給出了第一個商議的結(jié)果。
這一場談判據(jù)說是用了將近三個時辰的時間,兩方舌戰(zhàn)群雄,最后夏國獲勝,而莫淵之,一戰(zhàn)封神,成為了大理寺的傳說。
他進入大理寺的時日不久,雖然是為了這一次談和去的,但是開始大理寺并沒有讓人直接上,而是了解了進度,包括每一次的談和都是共同出面的,賀豐羽身為主子,只是一個坐鎮(zhèn),他是不會親自談這件事情的,所以還是下面的人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