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王發(fā)話了,而且也沒有說死,司馬錯也就沒有再追著說這個話題。
????于是雙方就魏軍來相助說了許多感謝的話之后,趙駢便將司馬錯又送出了城。其實周扁本來是想將司馬錯留在洛陽城中四方館內(nèi)居住的,但司馬錯堅持要回見主公,所以也就任由之了。
????而作為王室的代表,趙駢也一同出城趕到了魏軍之中,先代替大王見過了魏侯,約好了翌日見面的時刻,趙駢這才回到洛陽。同時也帶回了有關(guān)魏軍的最新情報,那便是魏軍已全部渡過大河,居然真的有十萬之多,然后魏軍今天就安扎在五里地外的韓營之中,許多營帳就用了韓軍留下現(xiàn)成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與此同時,在洛陽王宮之中,自司馬錯走后,殿堂之上也展開了激烈的爭辯,以太師為首的少數(shù)大臣不贊成大王出城勞軍,而剩下大多數(shù)大臣大夫們都贊成出城勞軍,原因很簡單,慰勞一下魏軍不過是大王去逛一圈,說幾句話而已,卻能與強魏打好關(guān)系,若是能更進一步拉得強魏作為靠山,那就更好了。
????于是乎,在強大的魏國面前,許多人將那剛剛找回的王室顏面又丟之不顧了,顏面,哪有強援重要?許多大臣心中還是算的過這筆賬的。
????而其實就周扁本人來說,還是極愿意出城去見識一下這個時代最強的軍隊——魏軍的,想了想王室本就沒多大實力和尊嚴,再說老祖宗周襄王不就被逼前往河陽慰勞晉軍了么?想通了還真沒什么,何況這還只是在洛陽郊外。
????最終還是太師妥協(xié)了,不過還是要求魏軍在城外做一座高臺,以方便天子登臨,以突顯王室的地位。那么這些完全就可以等到明日與魏侯商議,所以定下了這些后,也就散了會,群臣各回各家,去為明日的大朝會做準備了。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當初升的太陽又一次露出了一絲絲圓臉時,數(shù)架馬車便已經(jīng)行駛在了洛陽以東的平原之上,那方向正是洛水之邊的洛陽南門。
????很快,馬車便駛進了古老的洛陽城,一群人下了車,在圉門內(nèi)迎接的另一群人帶領(lǐng)下,徑直向北,向王宮的方向走去。
????這可是自齊侯之后又一次諸侯主來洛陽,為此王室可是費了不少的心,天還沒亮就安排軍隊將圉門直至王宮的大街全部清空,等到魏侯一行人走上大街時,只能見到大街兩旁整整齊齊的戰(zhàn)列著的兩列士兵了,長矛如林,旗幟飛揚,無不顯示著這一個古老王朝的尊嚴。
????是的,魏侯就是走在大街上,在魏侯自己的強烈要求下,為了表示對天子的尊重,魏侯竟要求下車步行。雖然依著古制,諸侯主入王城不得坐車,但按照魏國如今國力,以及王室現(xiàn)在的模樣,誰還敢要求魏侯?。克晕汉钭约簣詻Q的提出來了,太師等不敢拒絕,于是一干前來迎接的王室大臣們,也不得不跟著一起抬起了雙腿。
????好在洛陽城并不是很大,兩三里路一會功夫就走完了,在王宮門前,魏侯竟然又一次表現(xiàn)出了對王室的尊敬,那便是主動要求先去祭拜太廟,這下就連最挑剔的太師也都滿意的點了點頭了。
????魏侯匆忙趕來,王室的大臣也不敢再有所挑剔,于是祭拜先王的儀式很快就結(jié)束了,魏侯邁步走進了王宮之中。
????而此時的王宮自然是準備好了最大的場面來迎接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諸侯主,一進入王宮大門,便能見到宮內(nèi)廣場上整齊的士兵手持長矛列隊在御道兩旁,其陣型,其聲勢都遠遠超過了宮門外的大街。
????魏侯見了卻是微微一笑,其身旁的太師忙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魏侯轉(zhuǎn)身回了一禮,這才當先邁上了御道,向著眼前那高大的宮殿——明堂走去。
????說是御道,其實這個時代遠遠沒有后世明清那般嚴格,所以魏侯也自在走在了正中,而事實上就算王室想要嚴格,也限制不了有著實權(quán)的魏侯。
????而此時,大殿之中的高座之上,周扁卻是略略有些緊張,眼看著殿外一個華服男子漸漸走近,周扁忍不住的握緊了雙手,甚至手心都有點開始出汗了。
????眼看著那男子越來越近了,已經(jīng)踏上了明堂的臺階,這可是這個時代名義上最有權(quán)力的人,和實際上最有權(quán)力的人,之間的第一次見面,在場的雙方大臣都開始有些緊張了。
????咚咚的腳步聲響起,只見一個華服中年男子緩步走入大殿,國字臉,面色偏黑,絡腮胡子,頗有不怒自威的模樣,不用人介紹便知,這走在最前面的,便是那魏侯了。
????除了腳步聲,大殿中靜悄悄沒有一絲別的聲音,魏侯昂首抬眼,徑直走到了高座上的大王面前,直至十步遠方才停下。打量了一番那少年天子之后,魏侯這才微微彎下腰,喊道,“臣魏塋見過大王!”
????如何能讓魏侯沖自己行禮,慌的周扁立即站了起來,雙手亂擺,“魏侯多禮了,魏侯快坐,魏侯不用行禮了,快快平身吧!”
????這一番略微有些驚慌失措的喊聲一出口,便見那魏侯嘴角笑了,其實魏侯本來就沒準備行禮,身子都還沒有躬下去,就又挺直了,只聽魏侯笑道,“大王可不稱魏侯,可以呼魏卿?!?br/>
????周扁頓時有些慌了,擺擺手不肯,魏侯卻依舊笑容滿面的堅持了幾遍,周扁這才輕輕喊了聲“魏卿快些請坐下?!?br/>
????說著此話時,周扁拿手指著的卻是自己身邊,那魏侯自然也不會推辭,拱拱手后,抬腳便走上了高臺,在大王讓開的地方坐了下來,爾后又好似主人一般,伸手請大王坐了下來,結(jié)果兩人竟并排坐在了高臺之上,面向下方眾臣的所在。
????然而殿下所有大臣,包括王室的以及隨同魏侯前來的大夫和將軍們,都沒有人有異議。魏侯與大王同坐,這是實力的象征,哪怕最重視王室顏面的臣子,此時也不敢發(fā)出任何別的聲音。
????只見魏侯虎目掃視一番殿下后,轉(zhuǎn)頭沖大王說道,“真是天佑我周室,至于大王一下,滿堂濟濟,實乃興盛之跡象?!?br/>
????周扁慌忙拱手道,“回魏卿,我王室還是得多謝魏卿,若不是魏軍到來,只怕此時韓軍仍在洛陽城外耀武揚威?!?br/>
????“哈哈!”魏侯仰頭大笑了數(shù)聲。
????“大王嚴重了,為王室排憂,本來就是我等封侯之責,若不是叫韓軍事先得知先行跑了,今日必將叫大王在城上觀我魏軍大敗韓軍之威。不過請大王放心,等今日一過,明日我魏軍將繼續(xù)開拔,直逼新鄭,定要讓韓國付出代價?!?br/>
????“這個,呵呵,倒是不必了吧?!敝鼙庖矝]想到魏侯竟然這么好,竟想著去教訓韓侯,不過周扁可不認為魏侯會安著什么好心,所以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拒絕了。
????“大王放心,此去新鄭,不要周室一兵一卒,周室只需遣人觀戰(zhàn)即可。嗯,既然我魏軍替大王征伐新鄭,不知大王可否讓我魏軍師出有名?”
????頓了頓見大王一臉疑惑的樣子,魏侯又補充道,“不若大王就封魏某為方伯,替王室安定天下,大王只需坐享其成即可,如何?”
????“此事重大,本王一時難以決定,這樣吧,讓本王與眾卿商議一番如何?”周扁的聲音竟有些吞吐了。
????“是大王不識我魏軍之威么?不如趁天色還早,讓魏某帶大王出城一觀我魏軍之威,如何?”魏侯的話雖是詢問,但卻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只見魏侯說著就已經(jīng)站了起來,伸手遞向了尚還沒反應過來的大王。
????“大王,讓魏某扶你出城可好?”
????望見貌似恭敬卻實際絲毫沒有什么敬意的魏侯,周扁一時呆在了那里,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太師解了圍,“魏侯剛?cè)胛彝鯇m,便要離宮,不知者還以為我王室招待不周,不如等用過了午飯再出城也不遲啊。”
????轉(zhuǎn)頭看了看太師,魏侯還是點了點頭,“就依太師之意吧,都說周室有佳釀,魏某也好嘗嘗王室美食。而我城外大軍也正在壘砌高臺,午飯后也差不多了?!?br/>
????爾后魏侯緩緩坐了下來,倒是令殿中眾臣松了口氣,這魏侯聲音雖不大,但站起來還是別有一番威勢的。
????接下來氣氛便融洽多了,雙方大夫以及將軍們互相見過,又由少師講解了這一月來的守城戰(zhàn)況,倒是聽得魏侯以下,司馬錯等一干將軍和大夫都忍不住的驚嘆。
????很快便到了午飯時刻,由于是大朝會,人數(shù)眾多,午宴便安排在了明堂之中。如今的王室早已不是昔日成周的小家子氣了,在監(jiān)甲的指揮下,很快上百名寺人穿插進入,抬來小幾,接著便又是上百名侍女魚貫而入,搬來小鼎等物。
????然后便是歌舞了,有樂匠抬來編鐘、古琴等各種樂器,片刻后,悠揚的鳳鳴九天便響起在明堂之中,伴隨著隱約,八八六十四名舞女如蝴蝶一般飄了進來,在大殿正中的場地上翩翩起舞,而其中一名嬌小的領(lǐng)舞者,赫然便是那田邑所贈的小美女田倩了。
????鳳鳴九天乃是周朝的國樂,相傳文王時有鳳凰在岐山鳴叫,這國樂便是為了紀念這象征周朝將興的瑞兆的,流傳數(shù)百年至今,如今的王室還是能演奏出來的。這優(yōu)美的音樂和陪舞閃現(xiàn),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沉醉之色,然而卻還是有一個人例外,那便是魏侯。
????只見魏侯卻是哈哈大笑,似乎看得十分帶勁,還不時拍拍手,或者拿手指指點點,顯然是十分欣賞那臺下的美女,絲毫沒有顧忌這是周朝的國樂,乃是政治音樂。
????看到此,倒是沒有人敢出聲指責,不過魏侯那頗有些**的模樣,倒是令周扁很是擔心了一把,若是這魏侯開口想要那小舞女田倩,那自己到底是給呢,還是不給呢?
????不過周扁的擔心并沒有成為現(xiàn)實,直到午宴結(jié)束之后,魏侯都沒有開這個口。
????在監(jiān)甲的安排之下,午宴的各項餐具都有序的撤了下去,地板也被侍女們跪著擦了一遍,明堂之內(nèi),又如午宴之前那般清潔。不過殿中眾臣的心情卻并沒有平靜。
????果然,魏侯擦了擦嘴巴后,將手中的綢布隨手扔給了身后侍女,便發(fā)話了,“周室的佳釀果然不錯,去歲魏昂帶回的一車美酒,很快就被飲完了,某已是許久都未再飲如此美酒了。此番某親來洛陽,不知大王可舍得美酒乎?不若再贈十車如何?”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要晚些時,畢竟韓軍圍城一月,我王室諸多事宜都已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