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找到八苦之魔,驍騎衛(wèi)的軍事行動缺乏了正當性。
在彈劾杜衡的官員們看來,只要沒有“八苦之魔”,善堂發(fā)生的這些事,就只是一場“兇殺案”,死的人稍微多了一點的兇殺案。
既然是兇殺案,那就是京兆府和刑部的工作范圍,跟驍騎衛(wèi)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說死的人太多?
死的都是些孤兒流民,誰在乎?甚至還有人暗暗覺得,這些孤兒流民死得越多,城市環(huán)境和治安反而越好。
當然,導(dǎo)致如此大規(guī)模彈劾的根本原因,不是什么“缺乏軍事行動的正當性”,而是……杜衡掀開了官員貪腐的瘡疤。
稷都和媯城的三百多處善堂,有近百座善堂被血祭,其他善堂也全都出了問題,就沒一個是干凈的。
這還是京城,推而廣之,整個大齊境內(nèi)的所有善堂,還有多少藏污納垢?
僅僅是京城善堂與鐵刀盟勾結(jié)的事件,就能牽扯出禮部“承恩布澤司”的絕大多數(shù)官員,以及與他們有利益來往的其他各部官員。
揭開這個瘡疤,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
所以……驍騎衛(wèi)清查各處善堂的軍事行動結(jié)束之后,沒能找到“八苦之魔”,官員們歡天喜地,馬上以這個理由來抨擊這場行動的合理性,以此證明杜衡清查善堂的“非法”。
行動都是“非法的”,查出來的貪腐自然也是“不足取信”了。
在政治斗爭上,事實和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掌握了話語權(quán)。
只要斗倒了杜衡,善堂貪腐就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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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內(nèi)閣送上來的奏折。”
安倫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jiān),抬著一大箱奏折送進了御書房。
“都是彈劾杜衡的?”
齊皇瞥了一眼,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確實都是彈劾衡王殿下的奏折!
安倫躬身一拜,向齊皇稟告。
“不看了,丟出去燒掉。”
齊皇擺了擺手。抬著奏折箱子的小太監(jiān),連忙又把奏折抬了下去。
“衡王……怎么如此莽撞?”
等到小太監(jiān)走后,齊皇扭頭看了安倫一眼,說道:“善堂一案,沸反盈天。衡王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做事沒有分寸!
安倫低頭不語,不敢接話。
“你去告訴他,這件事朕先替他壓下了!
齊皇滿臉陰沉,“告訴他,以后行事必須謹慎,不可因小失大。區(qū)區(qū)庶民,與士大夫相比,孰輕孰重?”
“是!”
安倫躬身領(lǐng)命,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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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騎衛(wèi)鎮(zhèn)撫司。
杜衡接到了安倫傳達的“口諭”。
“王爺,圣上讓老奴跟您說,您以后行事必須謹慎,不可因小失大。區(qū)區(qū)庶民,與士大夫相比,孰輕孰重?”
庶民與士大夫相比,孰輕孰重?
杜衡這才明白過來,現(xiàn)在這個時代,人跟人是不平等的。
尤其是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時代,庶民和士大夫之間的差距,簡直是天差地別。
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庶民,連造反的資格都沒有,反手一巴掌就拍死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在這里完全是行不通的。庶民根本對王朝統(tǒng)治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
士大夫才是“能載舟亦能覆舟”的“水”,庶民只是水底下的泥沙,毫無意義。
杜衡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心頭卻憋著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