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十幾年過去,方倩記憶中的父親早已模糊,她知道自己和母親都沒有忘記他們。至今為止,她們兩個還是住在那所房子,盡管家境困難,母親還是堅持獨自撫養(yǎng)自己。
小時候她會覺得父親回來了,夜里來到床邊看她,她很開心地告訴母親。但媽媽總是對她笑笑,笑容卻并不燦爛。漸漸的,她知道這只能是一場夢,哪有死去的人會來看自己的呢?但她就是能感覺到,這些事常常會讓方倩心痛傷感。
自從有了師父師兄們,她心情變得開朗很多,她覺得陶師父就像自己的父親,師兄們就是自己哥哥。
這天,演武場的他們在小憩時,谷晉像有些事情要跟她說,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方倩頗覺奇怪。
“師兄你怎么了?”谷晉撓撓頭,“唉,真不知道怎么說。”
“哼,如果是壞事,那就別說?!狈劫话姿谎?,這段時間她和師兄們之間都已經(jīng)很熟絡。
‘他不會是有啥奇怪心思吧?平時看上去挺老實的嘛!’方倩只當他在耍鬧。
“也不算是壞事,只是有些事情你最好知道,是,”
“是啥?”方倩有點急,“急死人了,你可沒遺產(chǎn)拿,快說?!?br/> “哦,是你爸爸。”谷晉一跺腳。
方倩一陣恍惚,很久很久沒人向自己說起爸爸了,‘我,爸爸?’對于從小就沒叫過幾次爸爸的人來說,這個稱呼,是一個既神圣又陌生,也難以想象的詞。
對的,‘爸爸’對于方倩,只是一個單純的詞語。
她愣了一下剛反應過來,“我哪來爸?”眼睛里飽含疑慮和一絲惱怒。
“有啊,就是你小時候,你那個被車禍的爸爸嘛!”谷晉有點語無倫次。
方倩知道自己臉色不好,看得出他也急了,“好吧,你慢慢說,怎么回事?”她語氣放緩下來。
“我那次遇到他了,他.......”
如雷貫擊,“??!他沒死?”方倩很蒙圈,十幾年前就永別自己的父親居然被谷晉看見,任何人都會被刺激到的。
一堆破碎記憶迅速灌入思潮,支離的軀體,血,滿地的血,喧囂,哭泣的母親摟著自己,那輛巨大的公交車和黑色沾著血紅的車輪,蒼白的臉,無神的眼眸,爸爸!
谷晉的聲音敲擊著她發(fā)燙的神經(jīng),“他確實死了,但他的靈體還在鬼市,你爸一直沒有離開你們。”
“?。∈裁??靈體?跟我們生魂一樣嗎?你看到他?”方倩瞪著眼睛,嗓門大的連程坤也聽見了,還有陶師父,他們正往這邊走。
“師妹,谷晉他怎么惹你了?”程坤很快就跑過來,咧著大嘴,一副看好戲的欠揍樣子。
“沒有,你閉嘴?!?br/> 方倩沒好氣,她還是盯著谷晉,“你倒是快說?。 ?br/> 谷晉剛想開口,陶師父來到旁邊,“什么情況?你欺負師妹了?”
方倩看到谷晉有些憋屈,“師父,谷晉他沒有,我們只是有些私事要談?!彼X得自己有些失態(tài)。
“私事?”程坤竊笑,陶師父眼里飄過一絲疑慮,“那你們抓緊,等會還要練習專注力。”
方倩也不管,拉了谷晉一把,他們走到別處,“你可以說了吧?”
谷晉被拉著很不好意思,忙抽回手,方倩回頭見程坤還盯著他倆,就回瞪過去,對方灰溜溜地走了。
谷晉低聲說,“要不讓師父和程坤一起聽聽?免得他們有啥誤會?!?br/> “有啥誤會,就你?”方倩撇撇嘴,咕噥一聲。
突然,一陣沉默,她看到谷晉的臉在抽抽,心道‘不好!’連忙補充,“哦,我不是那個意思,師兄哥你很帥,很帥的,快說我爸爸的事?!?br/> “好了,好了”
“快停,停!”
谷晉擺擺手,咽了下口水,“是這樣,那次我不是生魂出竅了嗎?”
“對啊,我也是?!狈劫挥X得自己有些諂媚。
“你說還是要我說?”谷晉哼哼,顯然余怒為息。
“師兄你說吧,我聽著呢?!狈劫挥謹[出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
“我走到靠近紫薇山郊區(qū)的地方,那里居然有個市場,很大的集市,叫做鬼市?!?br/> 她讓自己聲音變得盡量婉轉(zhuǎn)一些,“嗯,然后呢?”自己得有耐心,要循循善誘。
“我走到一家賣鼎器的店,里面的老板應該就是你爸!”
方倩奇怪,“你不認識他,也不認識我?怎么知道是我爸?”
“是啊,當時我肯定不知道,后來不是遇到蘭斯那伙人嘛,是他們告訴我的,原來他為了救你,”
“救我?我爸他知道我出事了?”
“嗯,不然怎么會把我騙到蘭斯那里去了?”谷晉的聲音有些幽怨。
“啊,我爸他把你給賣了?”方倩倒沒想到會發(fā)生這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