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漁聽聞心猿的狼哭鬼嚎,勐然轉(zhuǎn)身望去,整個人不由得心頭一涼。
能把心猿這個平日里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家伙嚇成這樣,崔漁還是第一遭遇見。
就是當初遇見再大的困難,也沒將心猿給嚇成這樣啊。
嘴巴都嚇瓢了,說話的聲音都跑掉了。
“崔漁?。?!你大爺?shù)模。?!你快看?。。?!你快看?。。?!”心猿指著遠處,聲音中充滿了惶恐。
“什么事,竟然值得這么大驚小怪?”崔漁漫不經(jīng)心的側(cè)過頭,可是下一刻整個人童孔不由得一縮。
入目處,山川殷紅,滿目瘡痍。
到處都是殷紅,山川間流轉(zhuǎn)著殷紅的血漬,無數(shù)的血水順著山間的石縫內(nèi),滴滴答答的流淌下來。
腥臭!
難以形容的腥臭在天地間彌漫。
尋常的肉臭了,尚且臭不可聞,更何況此地不知發(fā)生了多少的血腥慘桉?
入目處,天地枯寂,山川草木再無生機。
比迷霧內(nèi)的氣氛更恐怖。
如果說迷霧內(nèi)是沒有生命,那么迷霧外的山峰就是沒有生機。不單單活物沒有,就連地上的泥土都不能再榮養(yǎng)一方土地的生靈。
就連泥土、空氣都沒有了任何的養(yǎng)分和生機。
枯寂、枯竭、死寂。
唯有在群山間,一條條殷紅的血紅色河流流淌,河流中一道道腥臭味不斷在虛空中彌漫。
河流中飄蕩的是森森白骨,還有一道道恐怖的靈魂,不斷在河流中掙扎著想要爬出來。
漫山遍野都是血紅色河流,都是那森森白骨與冤魂。
就算是以崔漁的心性,此時看的也腿軟,不由肝膽欲裂腦門頭發(fā)炸開。
可怕!
實在是太可怕了!
簡直堪稱人間煉獄。
崔漁沒有看到過煉獄,可他此時覺得,這世上若有煉獄,只怕也不過如此。
“這是神話中的昆侖山?”崔漁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與自己記憶中的昆侖山相差太大、相差太遠,完全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自己記憶中的昆侖山一片仙家氣象,藍天白云仙氣飄飄,仙草靈芝、蘭芝、精靈無數(shù),可眼前呢?
完完全全就是一幅恐怖的煉獄圖。
還不等心猿說話,下一刻眼前空氣扭曲,蕩漾起層層漣漪,整個時空似乎扭曲,被人用抹布擦拭了一樣。
下一刻崔漁身前扭曲過后,眼前又是變了一番天地。
血腥不見,尸體不見,白骨消失,冤魂更是在沒有了任何聲息。
那一條條穿梭在山間的血紅色河流,化作了一道道瀑布,瀑布清泉激蕩,泉水耀耀散發(fā)出甘甜。
尸體化作了群山間一顆顆挺拔的古樹,郁郁蔥蔥枝繁葉茂匆匆向上,枝葉之間有一道道露水懸掛。
樹葉承受不住露水的重量輕輕滴落,然后下一刻落在地上,那地上的枯枝竟然枯木逢春,重新生根發(fā)芽,化作了一根小樹苗。
“那是生命之水?!毙脑橙滩蛔〉懒司洹?br/>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怎么就忽然變了天地?”崔漁看著那生命之水,青松古木,整個人的內(nèi)心不但沒有輕松下來,反而整個人都直接提了起來。
怕!
可怕!
實實在在是將崔漁給嚇到了。
尸山血海!
昆侖山最深處
血魔神眉頭一皺:“他娘的,昆侖大陣竟然出現(xiàn)了問題,那白云大陣扭曲著將人給送回來,竟然將我蒙蔽的法門給露出了破綻。我才剛剛脫困,自然比不上那昆侖大陣的力量。那大陣怎么會莫名其妙的送人進來?”
血魔神罵罵咧咧:“看對方像是毛頭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騙過對方。要是能騙過,那自然再好不過,要是騙不過去,只能想辦法將對方誅殺了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到了鎮(zhèn)魔殿,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我吞噬了魔主的身軀!”
“沒有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血魔神罵罵咧咧,然后重新閉上眼睛。
昆侖山下
崔漁看著眼前鳥語花香的世界,然后低下頭看看心猿,四目相對面面相覷竟然一時間無人言語。
“法界重疊?咱們之前的驚鴻一瞥,是法界的景象投射到了現(xiàn)實世界?”崔漁整理情緒,好半響才開口。
口鼻間的鳥語花香,不知道為何到了腹中,叫崔漁欲要做嘔,化作了惡臭的污穢。
他知道心猿無拘無束,有進入法界的本事,所以問問心猿,是不是自己說的那種情況。
昆侖山地界,法界與秩序世界交接的節(jié)點,有法界的景象投射下來,倒也算是正常。
心猿聞言沉默,好半響才道:“不是!”
崔漁聞言一顆心沉入谷底。
“幻象?是那些太古大能留下來的殺招手段手段?常年籠罩在昆侖山脈,因為昆侖墜落,叫大陣運轉(zhuǎn)秩序出現(xiàn)了錯誤?亦或者是因為天長日久,年久失修,不小心露出破綻?卻又被強大的秩序修復?”崔漁問了句。
“我有些佩服你的腦洞?!毙脑晨聪虼逎O,眼神中露出一抹冷笑:“別騙自己了。根本就不可能是幻象,也不可能是幻覺?!?br/>
崔漁聞言沉默,心猿也是低下頭,整個人沉默不語。
許久后心猿開口,打破了空氣中的冷清:“這他媽是人人向往,認為蘊含著天大造化的昆侖山?這簡直就是魔窟!整個昆侖山都是一個大詭異。”
“那血液,有諸神流下來的血液,不知到如今歷經(jīng)多少年,依舊不曾干涸?!?br/>
然后二人站在原地。
明明已經(jīng)走出三千里云霧,明明傳說中的昆侖山就在眼前,昆侖山的造化就在眼前,可崔漁卻偏偏邁不開腿,扯不開腳。
“我要是現(xiàn)在轉(zhuǎn)身跑,還來得及嗎?”崔漁問了句。
“你覺得你身后的那群人能放過你嗎?”心猿指了指身后迷霧大陣內(nèi)的一群人影。
崔漁聞言沉默,然后陷入了苦笑之中:“似乎沒有選擇了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