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面前彬彬有禮的格尼維亞,蒼白發(fā)色的勇者默然不語地點了點頭,低垂的眼中劃過了一抹無奈與厭煩之色。
“果然,你早就已經厭惡無盡的爭斗了嗎?羅摩?!?br/>
同樣身為鋼之英雄的蘭斯洛特察覺到了勇者的異樣情緒,并且也感覺到了對方精神上的疲憊和懈怠。
從來都是以旺盛的征服欲和逼人的戰(zhàn)斗欲而著稱的鋼之神,沒有哪個不是嗜戰(zhàn)如命的狂人,亦沒有哪個會在遇到相當?shù)膶κ趾蟛痪窨簥^,除非是真得已經從身心上徹底厭倦了戰(zhàn)斗。
“厭倦?或許吧?!?br/>
羅摩聞言輕聲地回應道,緊接著又嗤笑了一聲,抬頭望向了黑暗且深邃的宇宙深處,眼中帶著悲苦和自嘲之色。
“我也不過是在完成自身的使命和職責罷了,就算真得厭煩了又能如何?”
“哪怕是躲到這里沉眠,也早晚會被人從睡夢中叫醒?!?br/>
說到此處,羅摩偏頭看了千子村正一眼,目光中攜帶著濃濃的怨念,但卻沒有被強制喚醒的憤怒。
如貴公子般溫文爾雅的羅摩并沒有起床氣,而且救世神刀被對方一陣敲敲打打后似乎還變強了不少,這就讓他更無法出言責怪了。
“就算我將羅剎王們討伐殺盡,只要還有不守規(guī)矩的神明降臨到世間,那早晚也還會誕生出新的弒神魔王?!?br/>
歷經了不知多少戰(zhàn)斗的羅摩早已看透了一切,但簽下了賣身契的他卻只能遵循著既定的命運去完成根本看不到盡頭的職責。
“自古老盟約正式訂立的那天起,就再也回不去了,這不是普通的盟約,我早就明白自己攤上大事了?!?br/>
羅摩的一席話語引得浮空島上陷入了寂靜,格尼維亞和蘭斯洛特都在這番話中感觸頗深,而一無所知的千子村正卻聽得云里霧里。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刀匠抬手摸了摸頭發(fā),心中不知為何涌現(xiàn)出了些同病相憐的感覺,想到了那些被抑制力各種壓榨的代行者。
“唔,難不成這個世界中的勇者還是可重復利用的類型嗎?那還真是辛苦了?!?br/>
就在眾人說話間,浮空島上的裂痕又不知不覺地壯大了幾分,點點碎石墜入下方的大氣層中化為了灰燼。
“嗯?要掉下去了?”
羅摩察覺到了浮島的異變,卻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
“敘舊的事情就等到了地面上再說吧,我們先走一步?!?br/>
雷厲風行的蘭斯洛特說著一把撈起格尼維亞抱在懷中,翻身騎到神馬上再次騰空飛起,卻唯有千子村正對于接下來要遭遇的危機束手無策。
站在浮島的邊緣,沒有恐高癥的千子村正探頭向下俯視著,看見了聚集于大氣之下的厚厚云層,自言自語道:
“人體跳傘的極限似乎是五、六千米吧,那英靈又能是多少?從這鬼地方到地面,怎么也有個一百五十公里吧?”
思索間,浮島的地面開始劇烈晃動,持續(xù)不斷的震動破壞了島嶼穩(wěn)定的內部結構,使得位于衛(wèi)星軌道上的浮空島嶼分裂崩碎了開去。
千子村正還沒來得反應就腳下一空,整個人宛如流星般向大地上墜落而去,憑著自身強大的耐久以肉身穿過了大氣層。
“嘶嘶···疼疼疼疼······”
從宇宙中返回到地球后,沒有跳傘經驗的千子村正在空中嘗試調整身體的姿勢,同時開始為著陸緩沖的事情做準備。
雖然千子村正一向都不怎么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可這卻不代表他就不要面子。
萬一真以摔死的方式回歸英靈座了,這讓他以后將老臉往哪擱啊。
別的人會作何反應不知道,但衛(wèi)宮那小子絕對會趁機好好嘲笑他一頓,而武藏那個丫頭多半也會湊熱鬧打趣一番,甚至就連天草四郎時貞那家伙都會跑來看笑話。
“這種事情,絕對,絕對不允許發(fā)生!老夫,一定要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