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卡的尸體仰面倒下,眉心處有著一個圓圓的彈孔,雙眼中殘留著恐懼與不甘,他無神地望著黑云密布的暴風雨夜,死不瞑目。
歐卡怎么也沒料到,原本認為十拿九穩(wěn)的任務(wù)最后竟然會葬送掉了自己的生命,明明走上人生巔峰的日子近在眼前,但他卻再也不可能享受到了。
衛(wèi)宮切嗣收槍入懷,黑色的皮鞋踩過混合著鮮血與雨水的水洼,向靠在墻邊的羅尼走去。
眼看著追兵被全部掃平,一直硬撐著精神的羅尼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松了下來,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情況再度惡化,已然氣若游絲。
盡管四周黑漆漆的,但衛(wèi)宮切嗣借著雷電的閃光還是看到了羅尼那張慘白如吸血鬼的臉,由于失血過多的緣故,四肢綿軟無力的羅尼完全是癱靠在墻上。
還不待衛(wèi)宮切嗣接近,一直安靜窩在羅尼懷中的賽琉動了動,被自家父親打暈的小姑娘有了蘇醒的征兆,令感受到女兒動靜的羅尼低頭看了過去。
茫然無措的賽琉睜開了雙眼,一股令人犯惡心的血腥味充斥在少女的鼻間,她剛想抬手掩住口鼻就看到了面前傷痕累累的父親,以及周圍陌生寒冷的環(huán)境。
“爸爸?。磕恪氵@是怎么了爸爸!媽媽呢?媽媽去哪了?”
意識到事情不妙的賽琉顧不得身體上難受的反應(yīng),雙手抓著羅尼的肩膀驚慌地問著,小臉上帶著驚慌與無助的神情,宛如一只叢林中走失的小鹿。
對于今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少女并非一無所知,她猶還記得一群壞人闖入自己家中的情景,但這一切對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小姑娘來說,還是太過沉重了。
羅尼神色一黯,以沉默回應(yīng)了自己的女兒,面上流露出了些許自責。
從父親的面色中,聰明機靈的賽琉已經(jīng)讀出了答案,可她卻并不想接受這個可怕的現(xiàn)實。
“不,不會的,媽媽,媽媽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爸爸!對不對!”
賽琉嗚咽著看向父親蒼白的面龐,雙眼中帶著希冀,想要從其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是,回應(yīng)少女的,依舊是無言的沉默,以及父親眼角處滑下的兩行淚水,結(jié)果不言而喻。
至此,賽琉寄于的希望完全破碎,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沒有得到。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少女的情緒幾近崩潰,但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父親的體溫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低了,當下便顧不得傷心,掙扎著想要站起身。
“走,爸爸。我,我這就扶您去醫(yī)院,媽媽已經(jīng)離開了,您可不能再丟下我了?!?br/>
羅尼拒絕了賽琉的攙扶,感受著生命慢慢的流逝,輕聲回應(yīng)道:
“孩子,爸爸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很抱歉,爸爸已經(jīng)看不到小賽琉長大嫁人的那一天了……”
賽琉的動作一僵,仿佛無法接受這沖擊性一般的事實。
而羅尼卻沒有過多的時間用來浪費,他必須趁現(xiàn)在盡快交代好后事,為自己的女兒安排還出路。
“賽琉,等爸爸走后,你就跟著衛(wèi)宮叔叔好好生活,記得要聽話,明白嗎?”
聽著父親低沉的嗓音在耳邊低語,賽琉反手緊緊地抱住了父親魁梧的身軀,搖晃著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