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沒有拒絕蘆屋道滿的邀請,欣然落座。
畢竟,怪是他殺的,食材也是他加工切片的,到頭來怎么能讓道滿這黑廝撿了便宜?
蘆屋道滿沒在意宿儺的冷淡,臉上仍然保持著職業(yè)性的假笑,將墊了干凈樹葉的生魚片端了上來。
雪白的魚肉泛著光澤,用手指捻起來對著月光,更是顯得晶瑩剔透,猶如最純凈的玉石。
不愧是,深海的巨型肉食性魚類大妖怪,血肉的品質堪稱瑰寶。
即便是拿到以美食為主的世界,想必也能在食材界占有寶貴的一席之地,成為誰的人生菜單。
蘆屋道滿將生魚片納入口中,雙眼閉上的瞬間,濃烈的鮮味就席卷了他的口腔和大腦。
雖然只是紙人之軀,在感官上的傳遞做不到完美,可他仍然沉浸在了美味之中。
兩面宿儺的廚藝水平如何暫且不論,光是這刀工就足以媲美七星破軍迅切開。
由生得領域片出的魚生,在最大程度上鎖死了鮮味,保留住了魚類的品質。
“好吃,很久沒吃到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了?!?br/>
蘆屋道滿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久違的溫柔,似乎找回了些許曾經(jīng)做人的感受。
民以食為天,而美食也是平凡人能獲得的,最簡單的享受與幸福。
曾經(jīng)茹毛飲血是為了生存,現(xiàn)在食精咽細是為了生活。
可是,這天下間,又有多少人連吃飽都是奢望呢?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些高高在上者,到底怎樣才能看到底層的慘狀?聽到無辜者的哀嚎?
想到此處,蘆屋道滿眼底的溫柔再度化為冷冽的寒風,笑容不在。
“呃啊——!”
他腳下的影子掀起層層波瀾,藤原顯光的鬼影發(fā)出滲人的鬼哭狼嚎,宛如在遭受什么殘忍的酷刑。
蘆屋道滿跺了跺腳,將藤原顯光的掙扎再度鎮(zhèn)壓了下去,甚至都懶得低頭看他一眼。
兩面宿儺也捻起了一片魚生,久違地享受了下進食的感覺。
他宛如最嚴苛的美食家,細嚼慢咽地品味著點滴的味道。
“底味兒不錯,就是少了些蘸料?!?br/>
“哦?那你想蘸些什么?”蘆屋道滿挑眉問道:“如果不難弄,我可以給你弄來點兒?!?br/>
兩面宿儺笑了笑,雙眼下裂開一對兒小眼睛,眼里閃過嗜虐的紅光:“人血,女人和小孩的最佳?!?br/>
蘆屋道滿與宿儺對視著,他讀懂了對方的潛臺詞。
說白了,就是這個熱衷于找樂子的家伙終于耐不住寂寞了。
如果他再不找些能令對方滿意和高興的事來,兩面宿儺就要不管不顧地自己胡來了。
從某種程度來說,宿儺也算是蠻講信用的。
他沒有不告而別地拍拍屁股走人,更沒為圖省事而將妖國屠滅。
對于兩面宿儺的表現(xiàn),蘆屋道滿自然是早有預料。
對方是純粹的惡黨,是唯我獨尊的魔王,他也沒想著光靠一紙契約就將宿儺牢牢約束住。
當然,預料歸預料,蘆屋道滿心里還是有些微妙的不爽。
這種不受控制的旗子,即便又強又好用,也不會有多受棋手的喜歡。
“嘖!幸好找到機會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了,不然遲早炸在自己手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