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道滿君……”
羂索詫異地看向蘆屋道滿,不解地問道:“你為何突然改主意了?”
通過這段時間以來的合作,羂索也算是摸清了蘆屋道滿的行事風格。
盡管不像自己那樣百無禁忌,但也稱得上心狠手辣,同時還是個追求極致的完美主義者。
如果某件事有利于計劃的推進,那蘆屋道滿定會毫不猶豫地執(zhí)行,甚至不會在乎過程中會有何犧牲。
不論是,對待神明、對待西行寺法師,對待漏壺和花御,乃至對待兩面宿儺……
蘆屋道滿都能將他們游刃有余地玩弄于股掌之間,利用起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更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壓榨出他們的最大價值,然后才會選擇合適的時機將之拋棄。
既然如此,那蘆屋道滿這次又為何會轉變態(tài)度呢?
羂索等待著,希望對方能給出令他滿意的答復。
然而,蘆屋道滿卻并未在第一時間做出解釋,反倒是一臉奇怪地打量了下羂索,似乎在看智障。
“按照我們的原計劃,殺生石應該是殺了藻女后取得的,但剛才那家伙是藻女嗎?”
蘆屋道滿沉聲反問了羂索一句,不等對方回應就自問自答地說出了推測。
“藻女沒死,八成是被妖怪賢者救走了,而這塊殺生石就是對方拋出來的障眼法?!?br/>
羂索眨了眨眼睛,他現(xiàn)在別的沒有,就剩下個腦子了,自然不傻。
蘆屋道滿說的東西,羂索當然也想到了,可這跟需要提純殺生石又有什么關系?
“我們需要的是殺生石,至于石頭是哪個狐貍死了留下的,應該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妖怪賢者詭計多端,你就不怕這是個陷阱?誰知道她在石頭上做了什么手腳?!?br/>
蘆屋道滿沒有認同羂索的判斷。
他不想在計劃正式開啟的最后關頭節(jié)外生枝,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求穩(wěn)。
“你說得確實在理,但我們也沒必要因此束手束腳吧?”
羂索還是沒有被說服,就算其中暗含妖怪賢者的算計也無所謂,見招拆招就是了。
“八云紫應該并不知曉你我的存在,更不會知曉幽世計劃,她將殺生石丟出來恐怕是為了坑人族?!?br/>
然而,蘆屋道滿卻并不打算繼續(xù)爭論下去了,抬手止住了羂索的話頭。
“我們最好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能搞清楚殺生石的原主是誰就更好了?!?br/>
“羽衣狐?!?br/>
羂索干脆利索地報出了個名字,上千年的歲月可沒被他活到狗肚子里去,堪稱活歷史。
“曾盤踞于平安京頂點的妖中之妖,四五百年被妖怪與人族聯(lián)手圍殺,我能想到的只有她了?!?br/>
“嗯?被兩族聯(lián)手圍殺?”
蘆屋道滿聞言,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能淪落到跟兩面宿儺一個下場,看來她當年活著的時候也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啊,她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兒?”
“跟藻女差不多,只不過做得比藻女絕。”
羂索略微回憶了下羽衣狐當年的所作所為,想起了那曾被血色恐怖籠罩的平安京。
“她幾乎控制了人族的朝政,成了垂簾聽政的皇太后?!?br/>
現(xiàn)如今,陰陽寮為了渲染大勝的氛圍,在一個勁兒地往藻女身上潑臟水。
如果潑臟水的對象能換成羽衣狐,那就不叫潑臟水了,而叫寫實。
“殘殺政敵、食人心肝、操控心智,以權力統(tǒng)御人族,以暴力統(tǒng)率妖怪,她是當之無愧的女王?!?br/>
總之,能迫使人族與妖怪放下彼此成見的家伙,都不會是簡單的角色。
“以己身之力統(tǒng)合了兩族嗎?”蘆屋道滿驚詫了一瞬,追問道:“如此大勢,她又是怎么輸?shù)???br/>
“被突襲斬首了,羽衣狐是頂尖大妖怪,卻也僅是頂尖,沒有兩面宿儺那般獨戰(zhàn)天下的驚天實力。”
羂索感嘆著,他見證過羽衣狐最輝煌的巔峰,亦目睹過羽衣狐跌落云端的亡隕。
兩面宿儺敗在勢單,而羽衣狐死于力薄,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既然是如此麻煩的家伙,那你為何還要堅持把她放出來?”
蘆屋道滿心中對羽衣狐升起濃濃的忌憚。
光是兩面宿儺就夠他頭疼了,可不想再找個活祖宗回來。
“嘿嘿,危險是危險,但不可否認……”羂索邪笑道:“如果利用得當,她也是顆好棋子啊。”
可是,蘆屋道滿依然沒有改弦更張的想法,敷衍了羂索一句。
“此事,容后再議吧?!?br/>
“好吧,隨你?!?br/>
羂索聳了聳肩,沒有再多說什么,但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等會兒要去完成與兩面宿儺之間的契約,羂索你也快些回陰陽寮吧,泰親今天可能還會找你?!?br/>
從密室走出后,蘆屋道滿化為了土御門晴明的模樣,打算走正常途徑離開平安京。
“對了,泰山府君祭的事情也敲定了,神明那面定地點了沒有?”
臨走前,羂索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卻見蘆屋道滿露出了惡意滿滿的笑容。
“等我找天宇受賣命問一下好了,要是問晚了,搞不好管事兒的就被兩面宿儺殺死了?!?br/>
…………
四國。
兩面宿儺躺在山巔上,雙臂枕在腦后,淡淡地望著藍天白云。
經(jīng)過幾天的修養(yǎng),他身上被綿月依姬打出的傷勢已恢復得七七八八,同時也突破了月夜見尊的封鎖。
然而,月之都一戰(zhàn),多少還是敗了。
不論是月夜見尊的強大,還是八云紫的圖謀,都令兩面宿儺吃了癟。
兩面宿儺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得到,八云紫是絕對不會介意把他丟在月面上自生自滅的。
若非見勢不妙溜得快,先一步通過地月通道逃了回來。
恐怕,兩面宿儺就得自己想辦法返回地面了。
以肉身遨游太空,再試圖穿越大氣層。
哪怕是實力境界位于頂尖大妖怪之上的宿儺也只能扼腕嘆息。
好在,這么悲慘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蓋因宿儺大爺早就有了防備。
吃一塹,長一智,兩面宿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相信八云紫的任何一句鬼話了。
“雖說是敗在了實力尚未恢復上,但輸了就是輸了,月夜見都這么強了,那其他的三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