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么放任不管嗎?需不需要派人知會她一聲?”
蓬萊山輝夜雖有點小腹黑,但本性還是十分善良的,有著深閨大小姐特有的天真爛漫。
“誰說,神明就一定要對信徒的祈愿做出回應?”
八意永琳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似乎回想起了曾經那宛如電話接線員的日子。
“世間信徒千千萬,要是次次都回應,就算是神也會被累死的,不累死也被煩死了?!?br/>
“早年間,小國寡民之時,神明或許還能親力親為,讓神光平等地照耀每一位信徒的身心。”
“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和發(fā)展,村莊、城邦、國家,組織規(guī)模越來越大,神明漸漸就力不從心了?!?br/>
“哪怕整個東瀛號稱擁有八百萬神明,可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濫竽充數(shù)的家伙,根本難以擔當大任。”
“現(xiàn)如今,生活在大地上的人們早已有了幾百上千萬的規(guī)模,神官和巫女的群體也愈發(fā)龐大,神明只會對信仰最虔誠的人給出回應,所以晾著她也是對其信仰虔誠度的考察,看她能堅持多久吧?!?br/>
八意永琳是神明發(fā)展的親歷者,甚至其中的不少政策都是她親手制定的,講起往事來如數(shù)家珍。
“可是……”蓬萊山輝夜仍有些遲疑,反問道:“咱們就這一根獨苗啊,也需要像別人那樣考察?”
“寧缺毋濫,而且老爺子本身也不太在乎信仰?!卑艘庥懒照f完,又想了想,道:“不過也算是提醒我了,公主殿下您可以以迷途竹林之主女兒的身份與對方接觸,看看對方的品行道德如何?!?br/>
八意永琳之所以會突然改主意,是因為她覺得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機會,也該給輝夜找點兒正事做了。
“這次回來的時候,老爺子在路上又認下了個孫女和弟子。那個孫女不足為慮,是個天真純良的小姑娘,跟公主殿下您一樣沒心沒肺。但那個弟子,在孝順討好長輩方面,可比你們強出不要太多?!?br/>
“我也不是想讓公主殿下你去爭些什么,但人啊,最怕的就是對比。人家生來親近死亡,乖巧聽話、修行刻苦,還想著親自下廚孝敬師父。長此以往,公主殿下您覺得誰會占據(jù)更重要的位置呢?”
蓬萊山輝夜靜靜地跪坐在回廊上,眼中倒映著隨風而動的竹海,腦海里回響著八意永琳的話語。
性格天然的月之公主,心里從沒對什么東西興起過爭奪之意,但這次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同。
“孫女和弟子么?有點好奇會是什么樣的人呢,畢竟以后大家就算是一家人了?!?br/>
蓬萊山輝夜低聲喃喃著,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微笑,展現(xiàn)出了月之公主獨有的端莊和大氣。
竹海內,一道白色的閃電沖入了永遠亭。
在收到輝夜的召喚后,因潘帝第一時間就跑來報到了。
“公主殿下,請問有何吩咐?”
“因潘帝,下次那個巫女來的時候,你邀請她來見我一面,就說、迷途竹林之主的女兒想見見她?!?br/>
…………
博麗詩織睜開雙眼,清冷高潔的面容上帶著崇敬之意。
巫女雙手合十站在面容模糊的神像前,剛剛做完既定的早課。
與此同時,一支綿長的隊伍出現(xiàn)在了山腳下,大批頭戴烏帽的陰陽師踏上了神社的御階。
當陰陽師們登頂時,博麗詩織已站在鳥居前等待,對這群從平安京遠道而來的客人做出迎接。
她也是前天剛收到淺井御言的來信,才知曉‘迷途神社’被選為了舉辦泰山府君祭的地點。
雖然此舉很是怪異,但博麗詩織也沒多想,而是按照命令準備好了隊伍的一切所需。
眼前這批陰陽師,大部分都是土御門家族的人,提前過來布置舉辦神祭的場地。
“諸位,我是迷途神社的巫女博麗詩織,大家的居住之所已做好打掃,請隨我來吧?!?br/>
端莊的巫女微微鞠躬致意,邊說邊做出請的手勢,然后轉身邁開步伐,在前領路。
陰陽師們也紛紛回禮,并且整齊劃一地跟上博麗詩織的腳步,盡顯精銳之勢。
隊伍內,賀茂才人赫然在列。
只不過,這位大陰陽師的興致并不高,反倒有些面色陰郁、意志消沉。
身旁,賀茂才人的同僚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向前方領路的博麗詩織挑了挑下巴。
“沒想到還真是漏腋式的巫女服啊,以往只聽說過,這次才是真見識了,嘿嘿。”
賀茂才人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這家伙是他曾經在陰陽寮的同期,也是土御門元虎的表兄弟。
“少說兩句吧,這位博麗巫女可不是個好欺負的主。曾經有人以此調戲于她,結果被打斷了四肢?!?br/>
那陰陽師聽完,頓時心頭一凜,臉上露出了訕訕的尬笑,收回了自己無禮的目光。
“倒也是,敢這么特立獨行,沒點兒本事的話早就被神社的自己人收拾了,那幫家伙最講禮儀了?!?br/>
稍稍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后,土御門陰陽師立刻錯開了話題,避免尷尬。
“才人,你說。家主他們到底是怎么想得???竟然會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偏遠之地辦泰山府君祭?!?br/>
“這,我也不太清楚??赡苁且驗檫@里不久前顯現(xiàn)過神跡吧,所以家主和大神官才會如此?!?br/>
“屁!怎么可能?咱們要祭祀的是泰山府君啊,又不是竹林里的那位?!比逖烹S和的土御門陰陽師當即就把賀茂才人的觀點給懟了回去:“這么整,哪是在討好?反倒像是跑到別人家門口挑釁?!?br/>
賀茂才人聽完不說話了,因為他也想不通,剛才也是為了應付朋友隨口一說。
換做以往,他可能還會琢磨琢磨,試圖揣測下高層們的深意,但現(xiàn)在他卻一點兒心思都沒有。
眼見賀茂才人又沉默了,土御門陰陽師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開點,才人。元虎大哥那事不賴你,英子的事……也不能賴你,你沒必要太過自責的。”
賀茂才人勉為其難地扯出了個難看的微笑,算是謝過了友人的安慰,但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打起精神來,你可是我們第一批隊伍的負責人啊,家主還是很器重你的。”
賀茂才人點了點頭,深呼吸調整了一下情緒,以免耽誤了后續(xù)的工作。
“那我就去跟博麗巫女交接了,你先管好這幫小子們,這里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別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