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萬分感謝你們的理解?!?br/>
克洛亞肅穆地躬身致意,目送著少女魂靈的歸去。
祂是與生俱來的神靈,而非由人登臨神域的后來者。
在不知道人與神佛之間復雜的共軛關系下,克洛亞其實并不需要在乎人類的未來會如何。
但祂是一位仁慈的神靈,在遇到金絲雀和孝明之前就親近人類,在遇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后更是如此。
“以吾十字架男爵之靈格起誓,不到山窮水盡之時,吾等‘阿卡迪亞’成員絕不會以掀起瘟疫的形式擊敗‘反烏托邦魔王’,吾等必將全力以赴地尋求他法,哪怕為此拼上自身性命也在所不惜!”
金絲雀神色復雜地注視著亡魂消散的地方,她知道自己在這場理念之爭中徹徹底底地輸了。
面對火車難題,最公正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做,因為任何人都無權決定讓他人為了別人的性命犧牲。
除非,被綁在軌道上的人自己做出了犧牲的決定,那偉大的也是犧牲者,而不是更改了岔道之人。
“或許,在最初遇到的時候就向她、他們道歉就好了……”金絲雀悵然若失地想著,卻立馬自嘲地笑了笑:“但那時候我確實沒把被犧牲的人放在心上,只當是一串數字,是破解游戲的代價,怎會道歉?”
“金絲雀,我們該走了?!笨寺鍋喕厣碚泻舻溃肮餐w‘哈梅爾的吹笛人’已經解散了,我們現在又是自由之身了,現在必須盡快回去重新加入‘阿卡迪亞’,然后跟孝明重新商量打倒魔王的對策?!?br/>
金絲雀點了點頭,將從這趟敗北之旅中汲取到的感悟埋藏在了心里,留待空閑時再翻出來慢慢感受。
正當克洛亞準備張開境界門時,不遠處的閉鎖霧區(qū)突然瘋狂翻涌起來,令周圍所有人都心生壓抑。
霎時間,狂風怒號、電閃雷鳴、黑云密布,天地間徹底變了模樣,好似有神靈在彰顯天罰怒火。
“怎么回事?”金絲雀瞇眼盯著翻騰的迷霧,手上浮現出一根閃爍著金光的羽毛筆,神情戒備:“天空的異象好像不是反烏托邦魔王引起的,是有共同體已經準備發(fā)起討伐了嗎?”
“不!”克洛亞對力量的分屬更為敏感,凝重地仰望著天空:“天上的變化只是單純的象征,是上層神佛發(fā)怒的前兆,你可以理解為神罰前的警告?!?br/>
與此同時,在西區(qū)某處海洋的海岸線上。
望著浪濤狂涌的大海,春日部孝明不緊不慢地完善著手里的木雕。
由外向內,宛如在追本溯源一樣,越來越簡化的圖案出現在圓形木雕的內圈處。
“轟隆——!!”
炸雷響起,足以震得耳朵和心臟一同發(fā)顫,但卻絲毫不曾影響到雕刻家那雙穩(wěn)如泰山的巧手。
春日部孝明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睛向天空挑了一下,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回到了作品之上。
“哎,別著急啊。急也沒用,反正我也不可能停下,而你們這些被隔絕在上層的神佛現在也阻止不了我……聽說,南天門還是你們派神給破壞的,這叫什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br/>
盡管春日部孝明嘀咕的聲音不大,但風卻會將這挑釁之言清清楚楚地傳達到神佛耳中。
因此,天象頓時就變得更暴躁惡劣了,好似有神靈在云端之上無能狂怒,誓要鎮(zhèn)殺挑釁的螻蟻。
然而,致命的閉鎖迷霧現在卻成了春日部孝明絕佳的庇護傘,替他擋住了任何試圖降下的天怒神罰。
隨著雕刻邁向更內層,孝明的精氣神漸漸地凝聚到了一處,他不再理會神佛的干擾,低頭虔誠且癡迷地望著手中即將成型的偉大作品,臉上帶有對生命奇跡的贊嘆,又有著對遠古祖先的崇敬。
當木雕最中心處,象征原初細胞的圓圈落下后,寓意生命的綠色光華就由中央向外層層擴散,點亮了或簡約、或復雜的圖案,從水棲、兩棲到陸棲、從海洋、陸地再到天空,展開了生物演化的系統(tǒng)樹。
“哈,看樣子是成功了?!?br/>
春日部孝明注視著手中的木雕,松了口氣的同時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笑容。
同時,箱庭中樞發(fā)出的判定也到了,將圓形木雕認定為了新的恩賜——【創(chuàng)造系恩賜·生命目錄】。
以生物演化為主體,以系統(tǒng)樹紋路為連接,名為生命目錄的恩賜集采樣、進化與合成為一體,是能夠讓持有者持續(xù)進化的奇跡,也是達爾文進化論的具象化體現,發(fā)展到極致甚至能模擬最強種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達爾文進化論的出現否定了人類神創(chuàng)論,是繼日心說之后又一動搖宗教神權的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