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塔,地宮。
埃爾梅羅二世邁著宛如灌了鉛的雙腿竭力奔跑著,呼哧帶喘的樣子像是夏日散熱的狗子。
背著伊莉雅的格蕾稍稍落后了半個身位,在奔跑的同時還不斷揮舞著手中半解放狀態(tài)的長槍。
殺生院祈荒的影響力已蔓延到了大半個地宮,潛藏在地宮中的各種怪物都被侵蝕轉(zhuǎn)化成了欲之傀儡。
這些怪物大多都是魔術(shù)試驗的產(chǎn)物,在變成欲之傀儡后還是比不上從者,但卻靠數(shù)量彌補了質(zhì)量。
在逃跑的過程中,格蕾已經(jīng)多次解放了寶具,靠圣槍熾熱璀璨的光炮蕩清了阻塞前路的妖魔鬼怪。
雖然這些怪物也擁有不死性,但圣槍卻能把它們徹底化為飛灰,讓魔物們失去再生復(fù)活的可能。
因此,格蕾并不擔(dān)心源源不斷涌來的魔物大軍,致使他們行動如此緩慢的原因全都是師父?。?br/> 埃爾梅羅二世這個體能廢柴連爬個山都會哭爹喊娘的,更別提像這樣長時間劇烈的奔跑了。
格蕾并不想過多苛責(zé)師父,因為他真得在盡力堅持,但速率之類的指標(biāo)就還是別提了。
若是不用照看伊莉雅的話,格蕾或許還能把師父抱起來跑,背著不太行,身高差得太多了。
“格蕾,我、我們還差多遠到出口?不行了,我真得快不行了,再跑下去就要死了……”
埃爾梅羅二世的面色慘白如紙,手掌按在腰腹的側(cè)面,想要盡可能緩解岔氣的痛苦。
他發(fā)誓等這次回去后一定要加強體育鍛煉,最起碼每天早上都要起來進行一次晨跑。
等等,每天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考慮到君主工作的繁重程度,還是三天一次吧。
“師父,加油??!快到了,就快到了……嗯,那個我們進來的地方就在前面了?!?br/> 眼見師父就要歸西了,格蕾只得給他加油鼓勁,但又不能真說出實際距離。
事實上,他們現(xiàn)在剛跑完一半多的路程,想抵達目的地還要很長時間。
來時的那條捷徑由于戰(zhàn)斗已經(jīng)被堵死了,他們現(xiàn)在是換了一條路走。
若非手上有著地圖,格蕾感覺他們搞不好已經(jīng)被困死在這里了。
埃爾梅羅二世也知道格蕾是在騙他,但現(xiàn)在他絕對不能停下,必須盡快把消息帶回去。
“不能辜負gunner的犧牲……人類惡,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了?!?br/> 就在埃爾梅羅二世艱難邁進的時候,從后方的通道里遠遠地傳來了戰(zhàn)馬奔騰的響動,且在快速逼近。
“嗯?”埃爾梅羅二世疑惑地側(cè)頭往后望去,頓時被嚇得亡魂大冒,連遲緩的腳步也變快了幾分。
在通道的盡頭處,一尊渾身散發(fā)著黑氣的半人馬正奔著他們一行人直沖過來,宛若戰(zhàn)爭巨獸。
那半人馬不光如巨人般偉岸魁梧,同時還生有八只手臂,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修羅夜叉。
“臥槽!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難道又是哪個該死的老東西搞出的試驗品嗎???”
“師父,他好像是從者?。 备窭俚故且谎劬捅嬲J(rèn)出了來者的身份:“他是rider!”
“rider?”埃爾梅羅二世不禁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rider不是霸王項羽嗎?”
雖然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英雄,但對方毫無疑問是人類,不可能會長成這副模樣。
與其說他是項羽,說這家伙是蚩尤反倒更有說服力,如此魔神之姿絕對當(dāng)?shù)蒙媳髦?br/>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格蕾苦惱地搖了搖頭,解釋道:“但從靈基感應(yīng)來看就是rider?!?br/> “好吧,我們現(xiàn)在也沒空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埃爾梅羅二世邊說,邊伸手把伊莉雅從格蕾的背上接了過來:“憑他的速度,我們是絕對跑不過他的……格蕾,拜托你在這里解決掉他吧!”
“呼——!”格蕾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試試看,師父。”
說完,格蕾就反身沖向了迎頭奔來的項羽,并開始吟唱起了解封圣槍的咒語。
“gray(灰暗)……rave(歡騰)……crave(渴望)……deprave(墮落)……”
半解放的圣槍瞬間壯大,風(fēng)暴與光輝相互交織,化為了少女手中無物不破的鋒銳騎槍。
面對如此威脅,項羽身上也席卷起了黑綠色的渾濁魔力,足蹄踐踏大地之時甚至引得地宮顫動。
“圣槍,拔錨?!?br/> 格蕾義無反顧地撞向了與她來說像是一堵城墻般的項羽,圣槍直指對方的胸膛。
“閃耀于、終焉之槍——!!”
“吼吼吼吼吼——??!”
項羽咆哮著揮動起了自己的八只手臂,八把數(shù)米長的戰(zhàn)刀結(jié)結(jié)實實地轟擊在了迸射的魔炮之上。
拔山扛鼎的巨力傾瀉而出,同時還附加上了戰(zhàn)馬奔騰的沖擊力,還真就把圣槍的光炮擊碎了。
若是騎乘著戰(zhàn)馬的獅子王在此,雙方的勝負或許還難以預(yù)料,但格蕾到底只是個亞從者。
只不過,項羽也不至于完全無傷,光炮裂開后的光束也貫穿了他龐大無法躲閃的身軀。
但這點傷勢于項羽來說只能算是輕傷,一呼一吸間就能被欲之傀儡的特性給修復(fù)好。
而對于格蕾來說,沒能一擊湮滅項羽就算是作戰(zhàn)失敗了,并且也再無獲勝的可能。
除非,她在這里揭開第三層封印,徹底解放出圣槍的終極形態(tài),但那會付出非常慘烈的代價。
格蕾咬了咬嘴唇,還是沒能下定這個決心,而是舉起圣槍再次朝魔神般的項羽襲殺了過去。
“師父,你快帶著人走,我會在這里拖住rider的!”
“格蕾!”埃爾梅羅二世有心想幫忙,但戰(zhàn)力低下的他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也不是御主,就算想用令咒幫格蕾短暫提升屬性都做不到,連淵博的學(xué)識也毫無用處。
可是,讓埃爾梅羅二世丟下格蕾獨自逃跑,做為師父的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種下三濫的事來。
“師父,你出去后可以讓露維婭小姐用令咒把我召喚回去,但你留在這里我們可能一個都走不了!”
雖然只跟隨了師父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格蕾對埃爾梅羅二世的性子已經(jīng)摸透了,知道該如何說服他。
埃爾梅羅二世聞言立刻產(chǎn)生了動搖,因為格蕾說得確實有道理,他甚至沒辦法找出反駁拒絕的理由。
可是,還沒等埃爾梅羅二世下定決心,周圍的通道就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新一批的魔物趕到了。
這下,埃爾梅羅二世徹底用不著選擇了,就他這三流蹩腳魔術(shù)師的水平,離了格蕾絕對會瞬死。
埃爾梅羅二世環(huán)顧著周圍被堵死的路,把昏迷中的伊莉雅抱緊了些,愁眉苦臉地嘆息了一聲。
“哎,雖然成功幫肯尼斯老師報了仇,但沒想到我自己要交代在這里了,還拉上了格蕾?!?br/> 埃爾梅羅二世對自己做出的選擇并不后悔,他倒是有些后悔把無辜的格蕾牽扯了進來。
但這也是個偽命題,沒有格蕾的幫助他別說斬殺衛(wèi)宮切嗣了,連大圣杯那都去不了。
就在埃爾梅羅二世盤算著能不能想辦法聯(lián)系上露維婭,讓她把格蕾給拉走的時候。
從地宮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了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人影,面容英俊,發(fā)色緋紅。
“哈特雷斯?。俊卑柮妨_二世震驚地看著面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家伙,“你怎么在這里?”
格蕾聞聲看過來了一眼,頓時擔(dān)心起了師父的安危,在走神間差點被項羽呼嘯的刀鋒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