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越來越淺,終于上了岸,孫易把筏子拽了上來,然后鉆進了林子里,把內(nèi)褲脫下來擰干水,以往都是用大筐隨便一擋,若是柳母不來的話,連筐都省了,含都含過,生的都吃過,還怕看嗎。
孫易忍著小小的遺憾,帶著娘倆向山里頭走,在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彈弓子,彈弓子是用榆木樹杈做的柄,很強實,能承受住極大的拉力,皮筋是用自行車內(nèi)胎做成的,足有兩指寬,皮子做成的后兜,一石子打出去,能把兩指粗的樹枝打斷,這是為了防止再發(fā)大水把人隔住做的準備,在山里,從不怕沒吃的。
孫易的彈弓子打得極準,稱霸小村長達十年之久,現(xiàn)在隨手一弓子打出去,柳雙雙歡呼一聲,拎回來一只拖著花尾巴的野雞。
這東西一般不飛,受驚的時候,腦袋一低,專門向那些帶刺的灌木叢里鉆,特別是刺玫這種灌木,一叢叢的,刺極硬,就算是黑瞎子都受不住。
“下回要帶個鍋??!”孫易笑道。
“還要帶調(diào)料!”柳雙雙蹦蹦跳跳地跑前跑后,突然一指一片晃動的草叢。
孫易一石子打過去,柳雙雙跑過去哇地尖叫了一聲,嚇了他一大跳,趕緊跑過去,原來這一石子打的是一只山鼠,加上尾巴足有半尺長,肥碩得很,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不過要吃這東西,是需要很強的心理承受能力,小時候啥都吃,就是不吃老鼠,倒是劉老四膽子大,啥都敢吃。
扔了老鼠,接著向山里走,速度越來越快,但是體弱的柳母已經(jīng)撐不住了,粗重地喘息著,不時地抹著額頭上的汗水,臉色都變得蠟黃了起來,卻仍然咬著牙堅持著。
看著性格變得開朗不少的雙雙,柳母摸摸她的頭發(fā),心中有欣慰,更多的卻是擔心,她是過來人,無論二人的演技怎么樣,卻也騙不過她的眼睛,女兒這是動了春心,這個年紀易沖突,遲早要出事。
“沒事沒事,咱們各論各的!”孫易打著圓場,“柳姐,要不這樣吧,我背著你,我們要加快點速度了!”
“不用,我還能撐得??!”柳母咬著牙道。
“媽!你這樣……這樣我很擔心!”柳雙雙看著臉色越來越不對的母親,聲音中都帶著哭腔。
孫易笑著道:“柳姐,你這百十斤的重量,我還真不在眼中,你問雙雙,我一路回來的時候,可以拖著幾百斤重的東西一口氣走兩個小時!”
柳母推脫不過,又不想讓女兒失望,只好咬著牙點了點頭,心中也暗自慶幸,幸好是在山林里,沒有別人看到,否則的話,娘倆的名聲都要受損了。
孫易把大筐交給了柳雙雙,然后彎下腰,柳母面色有些潮紅,趴到了孫易的后背上。
沒有了柳母的拖累,他們前行的速度快了起來,轉(zhuǎn)過一片小樹林,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甸子,還有那一片片閃動著藍色星光的星河。
“哇,這么多!”柳母也吃驚了起來。
“是啊,足夠我們忙活了!”孫易有些不舍地放下了柳母,“準備開工吧!”
孫易和柳雙雙用鐵撮子采摘著藍莓,柳母的身子弱,也沒有閑著,把裝滿的小筐拎回來倒進大筐里。
趁著柳母不在的時候,柳雙雙向?qū)O易低聲道:“你在背我媽的時候,我看到了!”
“小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別瞎琢磨,這個……這個只是男人正常的反應,沒那些彎彎道!”孫易教訓著她。
柳雙雙吐了吐舌頭,粉紅的小舌讓孫易的心中一蕩,若是沒有柳母在的話,怕是又在那樣那樣了。
正當兩個人一邊干活一邊眉來眼去的時候,柳母突然驚呼了一聲,把半筐的藍莓都扔到天上去,不遠處,兩只黑糊糊的黑瞎正扒著藍莓大筐,伸著嘴巴子吃得正歡。
這可都是血汗錢啊,孫易氣得拽出了彈弓子,裝上石子,二十米開外,正中黑瞎子的后背,打這地方也打不疼,兩只黑瞎子伸爪子撓一撓,就接著吃。
孫易放下工具,快步向那里跑,柳母卻不停地揮著手,“快跑哇,是黑瞎子!”
“它們就是欠揍!”孫易氣得跑了出去,一只一腳,把兩只黑瞎子踹得嗷嗷叫喚。
柳雙雙不顧母親的勸阻,跑了過來,拿出飯盒,特意多準備了一些飯菜呢,用餅卷上大醬不停地晃動著。
兩只黑瞎子顛顛地往過跑,張著大嘴等著柳雙雙喂它們。
一點白也哼哼著跑了過來,啃著那只母黑瞎子的大腿,小奶牙還沒長全,哪啃得動,人家都懶得搭理它。
不過一點白還是找到了好東西,這頭母熊似乎生育過不久,竟然還能吸出奶水來,一點白晃著小棍一樣的尾巴吃得正歡。
孫易嘆了口氣,“算了,這也快中午了,準備吃飯吧!”
柳母指著不遠處,正圍著女兒轉(zhuǎn)的黑瞎子,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可是,還有它們兩個!”
“兩個賴皮纏,它們應該是不餓,不會攻擊人的!也是被我打服了!”孫易笑道,從不遠處的火堆里扒拉出一個泥團子來砸來,嫩白的雞肉聞著就香,兩頭黑瞎子聞到香氣,調(diào)頭想過來,見是孫易,又不敢靠近,哼哼著直叫喚,而一點白咬住奶水不放,就這么吊在母熊的身上。
“看在你們還知道喂一點白的份上,雞骨頭歸你們了!”孫易笑道。
三人坐在草地上的雨衣上吃著午餐,兩只黑熊乖巧地蹲在他們前面不到一米遠的地方,孫易不時的挑出一塊肉片或是雞骨頭扔過去,黑瞎子一張嘴接了,嚼上兩下就咽了,這點東西對于它們龐大的體形來不好干啥的,不過卻吃得歡實。
柳母看著都覺得心驚,這可是野生的黑瞎子啊,咋還跟經(jīng)過訓養(yǎng)的小狗一樣這么乖巧呢。
柳雙雙用餅或是干豆腐卷著醬也喂得歡,突然,母熊嗷的一嗓子跳了起來,不停地轉(zhuǎn)悠著,把一點白甩出老遠,骨碌了幾個圈子爬起來汪汪直叫。
“你喂它啥了?”孫易一愣。
柳雙雙咧咧嘴,一臉的尷尬,“一不小心,卷了一截蔥進去!”
有孫易在這里鎮(zhèn)著,兩只黑瞎子也老實了,他們在一邊采摘藍莓,兩只黑瞎子在另一側(cè)開始打滾,滾得一身都是藍莓汁,然后再扭頭去舔身上的汁液,相互之間并不打擾,不過母熊有的時候會嚎叫一聲,然后一點白汪汪地跑遠,這一天,可把它吃得撐著了。
看天色差不多了,孫易準備回程了,大筐放在爬犁上,柳母走不動的時候,她也坐上,被孫易拖著走,中途還要再搗騰幾趟,跑山本就是累人的活,柳母的身子弱,折騰幾趟也累得臉上見汗了。
天擦黑的時候,到了河邊,先把藍莓拽過去,再用筏子把娘倆也帶過去,順道再捉點小魚打魚醬。
等進了村子,直接上稱算帳,孫易很痛快地把錢給付了,還留她們吃飯,柳母本就覺得尷尬,哪里還會再留下吃飯,人家照顧一個女兒還不夠,連老娘也一起照顧了,臉皮薄,如果不是為了女兒,她也不會走這一趟。
送走了娘倆,把藍莓放好,孫易搬著指頭算了起來,還欠著十萬塊錢呢,這些貨用來頂帳還行,但是一個夏天,怎么干也掙不到十萬塊啊,上哪劃拉錢去呢,這可真是一件愁人的事情,實在不行的話……那兩頭黑瞎子倒是值些錢,再不濟,也可以再往山里深入,打幾只狍子也能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