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董府。
一座廢棄的后花園中,早有一群衙門捕快拉出警戒線,董府的丫鬟護(hù)院,管家夫人,全都站在外面。
江尚隨著周元趕到之時,衙門的仵作正在為董小姐驗尸。
出于避諱,眾人都背對著驗尸現(xiàn)場,皆是面容嚴(yán)肅。
領(lǐng)頭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官袍,面色慍怒的中年男子,他的胸前繡著一只形似紫色鴛鴦的鳥,正是本地的知縣老爺林振遠(yuǎn)。
在他旁邊的則是一個身穿員外服,氣質(zhì)精悍強(qiáng)干的中年男人,他面無表情,甚至神情有些冰冷,就好像死的人不是他女兒的一樣。
他正是青陽商會的會長董則成。
“林大人。”
周元帶著人與林知縣見禮。
林知縣微微頜首,說道:“周捕頭,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你必須盡快查明真相。”
周元一愣,卻沒敢打保票,反而認(rèn)慫道:
“林大人,這事你不該找鄭方嗎?辦案他在行啊,你讓屬下抓抓賊,查查賭還行,這人命案子,我不行的呀。”
林知縣一揮袖道:“你以為本大人想找你嗎?要不是鄭方出去辦案了,本縣無人可用……
要是你不行,就不要占著位置,盡早退居二線,讓能行的人上?!?br/> 周元眉頭一皺,說道:“哎哎,林大人,咱們好好說話怎么還急了呢?”
江尚拉了拉一旁的趙小六,小聲問道:
“周哥一直這么勇的嗎?”
趙小六一臉苦笑道:“咱們頭是袁大人的人,沒有袁大人的點(diǎn)頭,誰都革不了頭的職。
你別看林知縣說的兇,但是想要拿掉頭的職位,還真的不行。
大概頭可能也沒想到自己這次過來竟然是當(dāng)主將的。
以前這種案子都是鄭方鄭捕頭在辦,咱們就是跟著頭幫幫忙,充充人頭,維持一下秩序罷了。”
“不過看來林知縣是真急了,都快病急亂投醫(yī),把頭都當(dāng)神探了。
之前聽說董員外有意將他家小姐嫁給林知縣,現(xiàn)在看來,這大概是真的。
誰家死了未來兒媳婦能不急啊。
再說董員外就只有一個女兒,要是林知縣的兒子能夠娶了董府小姐,以后董家的萬貫家財就都是知縣大人的了?!?br/> 江尚當(dāng)即恍然大悟。
難怪林知縣表現(xiàn)得比死了自己女兒還著急。
這哪里是兒媳婦,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從他手上溜走了。
擱誰誰都急。
另一邊,林知縣果然對周元無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氣,才將心中的郁火平息。
最后他不得不服軟道:“周捕頭,不管怎么樣,你也是本縣數(shù)一數(shù)二的捕快,這件案子非你不可。
你就當(dāng)幫幫本縣,等結(jié)案后,本縣為你向袁縣尉請功?!?br/> 周元被吹捧一句,也有些心動。
畢竟接任他爹職位這么些年,他一件大案子都沒辦成過。
他心想自己這次把案子辦得漂亮點(diǎn),到時候娶媳婦也能神氣一點(diǎn),起碼在他爹面前頭也抬得起來。
于是他故作遲疑,終究點(diǎn)點(diǎn)頭道:
“林大人,既然你這么瞧得起我,我再推脫就是打你臉了。好吧,這件案子我接了,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恰好此時仵作剛剛查驗完畢,系著白圍裙,擦著雙手往這邊走來。
“王仵作,有何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