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先生,味道如何?”
簡捻著瓷盤邊沿,將魚絨蛋輕輕放在深紋吧臺上。
那只細手臂離開了亞當視線,但他仍然聞到面包胚的請香,觸及屬于勤勞者的余溫。
“很好,我相信酒??隙ㄒ呀浛溥^,那我就不表揚你了?!?br/> 他悶頭開始享用據(jù)點能制作出的,最精致的食物。
酒館里非常整潔清爽,其他人在離開吧臺前好好收拾過。
簡將瀝干水分的盤碟從后屋抱進來,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動作熟稔干練,并沒有眼巴巴地盯著領主大人。
亞當卻是聽見了女孩輕聲哼唱。
“什么調子?”
“我?哦,漢格納民謠,本來已經忘了,葛溫夫人后來又教會了我。
對了,亞當先生,我用杰米大叔的方法試做了些庫哈酒,應該可以嘗嘗看啦?!?br/> 她又開始敘說各種瑣事,似乎只要填得飽肚子,世界上就只剩下好人。
燈火開始搖晃,又慢慢明朗。
“您又要離開?”
亞當停止咀嚼,抬眼看去。
簡背對自己,正在用長頸壺往油口里面添加混合脂,因此看不見她說這話時的表情。
“對,今晚還要出去一趟?!?br/> “嗯哼,好。小心些,先生?!?br/> 亞當略微側過身子,瞇起眼睛,表情孤疑地想發(fā)現(xiàn)點什么痕跡——他發(fā)誓沒有跟任何人泄露過出行計劃。
簡是怎么看出來的?
亞當推開酒館扶手,秋季冷風從領口斜殺進來。
“我明天就回來,最近不會遠行,應該會在據(jù)點里呆挺久?!?br/> 他邊整理外套,邊伸手合上木門。
女孩撿拾酒杯的畫面,在木頭的咿呀聲里,從左到右地逐漸消失。
亞當在門口難以察覺地停留了片刻,似乎聽到有人蹦起來的聲音。
嗯,大概是錯覺吧。
據(jù)點內部燈火通明,從臺階到圍欄,人們往來其間。
獸脂加上木桿,再配合藥劑混合物,能夠做成簡易長明燈,用鐵兜裝水固定,安插在每個昏暗難行的地方。
這種技巧幾乎每個守漁人都會,現(xiàn)在已經成為“據(jù)點照明計劃”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有些石頭過于畸形,索性將其徹底打碎。
泥石交界處,還有沼澤邊緣,可以挖掘出【湖油】,配合其他東西熬煮以后,會變成一種粘稠糊狀物。
混合那些砂石碎粒,用來鋪設主干道,讓整個據(jù)點變得更加規(guī)整漂亮。
亞當始終低頭走路,沿著已經風干完畢的通行道往外離開,心底想著,等以后人手足夠,還是要往河谷下方去開辟采石場。
到時候換上地磚,才更舒坦。
行至林區(qū)邊緣,【碎石路面】已經到達盡頭,前方是成片樹樁,還在等待樹心蟻和藥材的進一步消化。
亞當穿過這段略微昏暗的小徑,將熱鬧拋在身后,蟲鳴和枝葉婆娑聲逐漸清晰起來。
來到河邊,值夜人和運水工紛紛向他致意,并撐起火把,為領主大人照亮視野。
氣泡被水流沖走,些許浪花引起注意。
黑影慢慢上浮。
“喝呀,嚕嚕嚕。”
光膀壯漢泅到岸邊,揩了把臉,把水甩干。
當他抓著那只堅實有力的胳膊爬上來,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領主大人,頓時有些緊張。
“找到了么?”
亞當問。
“是的大人,您退后,拿點東西堵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