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青州城外的坡道上,臨時蓋起了招待過往來客的酒肆。
桌椅板凳擺滿了這片黃土平地,撐起的簡陋傘蓋也是遮天蔽日,一眼望去,少說也有七八百座。酒肆的錦旗插在外圍,隨風(fēng)飄動,上面赫然是“一氣道盟”這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這會兒正值午后,秋風(fēng)陣陣送來,卻吹不散這里鼎盛的人氣。在這些坐席當(dāng)中,一個灰衣老僧端坐品茶,一柄金燦燦的禪杖靠在桌上,引來不少奇異的目光。
這老僧卻不以為意,只是提箸吃著面前素齋。他身材高大,紅光滿面,頭頂雖然燒了九個戒疤,卻飄著三綹長須,形貌高雅,若說他是個書生,還真是挑不出怎樣的毛病。
這老僧吃完素齋,也不離開,坐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
只聽得左邊一個粗獷的聲音說道:“這回華山論劍,青州城都擠得水泄不通了。一氣道盟發(fā)英雄帖廣邀各路豪杰,擺這么大排場,明著是向咱們示威??!”
“啪!”的一聲,另一道聲音說道:“涂上紅紅這小丫頭,忒也無禮!她以為她當(dāng)了妖盟盟主,就可以如此肆意妄為,替我們應(yīng)下這場比試了?!這要是輸了,我們妖怪的臉還往哪兒擱??!”
“對,對!”他這話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想來說話的都是各路妖怪。
先前那說話之人又道:“我還聽說,道盟盟主東方月初是那小丫頭的老相好。什么狗屁的生死決斗!他們一定早就約定好了,咱們什么時候被賣人了恐怕還不知道哩!”
“說得對!說得對!”
“我看,咱們不如一鼓作氣的,就在華山上和道盟的那幫奸詐小人見個真章!”
“對,連那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也一并除掉,我們妖怪向來都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干嘛要受什么妖盟的氣,這盟不聯(lián)了也罷!”
忽然一旁“嘿嘿、嘿嘿”兩聲冷笑傳來,那說話的妖怪怒道:“是什么人!”
老僧也是睜開了眼看去,只見偏僻處的傘蓋下,兩個明黃色道袍的道士一執(zhí)黑劍,一執(zhí)白劍,目光冷冷的看著那群妖怪。
那妖怪道:“原來是道盟的雜碎,兄弟們,先把這兩個家伙宰了,再去華山鬧個天翻地覆!”
當(dāng)即有幾個妖怪怒吼著向那二道撲去,執(zhí)白劍的那道人冷哼一聲,也不見他如何拔劍,白芒一閃,首當(dāng)其沖的一個妖怪已經(jīng)捂肩倒退,指縫間鮮血淋漓。
那黑劍道人也是如法炮制,黑白光閃爍間,已經(jīng)有七八個妖怪傷在了二人手中。
“原來是黑白雙英!不要大意,他們是道盟的一流高手,一起上,撕了他們!”
二道目光一凝,就欲再次動手。驀然間天空一道氣墻落下,將二人罩著當(dāng)中,沖上前來的妖怪撞在這道氣墻上,都被頂了回去,不得越過分毫。
大笑聲中,一名皓首老道大步而來,他沒有穿道盟服飾,一張老臉神采飛揚,舉止之中逍遙自在,絲毫沒有因為此地人多而有所拘束。
“請問來者何人?”那白道客氣的一拱手,卻是不知道對方身份,所以也并未放松警惕。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一別數(shù)十載,道盟之中已無人認(rèn)得老夫了么。王權(quán)元術(shù)在哪里,這次華山論劍好大的陣仗,我都忍不住前來看看了,哈哈哈!”
兩道聽他提起軍師大名,不敢怠慢。黑道道:“軍師大人正在華山山頂,嗯……那個,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我們好向軍師大人稟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