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楊寶眉差人來信,說請二人在元日過府敘舊,楊寶黛坐在椅子上,瞧著吃花生的趙元稹,看他脖頸還又疤痕,朱氏那日可是嚇得黑手,搞得趙元稹頭三日根本不敢出門,茍洱和穆昌平過來,差點沒笑抽死過去。
“大姐讓我們過去做什么?還是元日過去?!睏顚汍爝B著一個多月沒有姐姐消息,此刻就是一張請?zhí)?,倒是讓她坐立不安?br/>
趙元稹看著妻子惴惴不安,吹了吹扒拉下來的花生皮,來回那手掂量兩圈,失笑道:“愁眉苦臉的做什么,盛家如今要靠著盛衡在外應酬,前日得了督察院的差事,正是到處恭賀的時候,這個節(jié)骨眼誰敢給你姐姐氣受?!?br/>
“再則,如今尚書府坐鎮(zhèn)的可是盛衡親娘,再怎么也不可能胳膊肘朝著外走,你姐姐身份低是低點,到底是盛衡千里迢迢帶來的。”趙元稹靠著椅背,做的吊兒郎當,拿起楊寶黛手里的茶杯抿了小口:“反正大姐如今是好中帶壞,壞中帶好,咱們呢,就背上禮,好好去給盛衡道喜就是?!?br/>
楊寶黛撐著腮幫子看趙元?。骸捌婀至耍徽f盛衡回來,是給老三在官場拋磚引玉的嗎?”怎么最近聽著外頭傳的,都說的是盛衡的風采。
楊寶黛就看趙元稹笑的得意,就知道里頭又鬼,扯他衣袖,睨他道:“快點說給我聽聽?!?br/>
“自然是你男人又本事了?!壁w元稹挑起唇|瓣冷笑,捏了捏脖頸,慢慢說道:“權勢這東西在重要也得有金錢輔佐才是,盛尚書已經(jīng)有了權力,死去的嫡妻不過清流門戶,反正只要善待活下來的兒子即可,反倒是劉家,他作為男人虧欠盛衡母子二十年,也該補償了,誰是替死鬼,誰是擋箭牌,那可是看自己造化的?!?br/>
如今他已經(jīng)拉上張閣老這根線,到底是不需要在怕,盛衡那邊處理的政事說白了也是他在幫其出謀劃策,趙元稹眸光微微透亮:“你來猜猜,夫君我是要去哪里?”
楊寶黛眨了眨眼睛,手指敲了敲桌案,思考片刻,就笑道:“我猜,是大理寺?!?br/>
“哦?大理寺?”趙元稹失笑,抬起手背摸了摸妻子的臉頰,問道:“理由呢?”他很喜歡楊寶黛不彰顯的聰明。
楊寶黛淡淡笑著,拿著手指戳了戳他的鼻梁骨。
趙元稹入京城看似目標是為了權勢,內(nèi)里卻是為了調(diào)查趙元淳的死而來,能夠策劃趙元淳死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家,那塊綢緞在戶部會有記載,若按照正規(guī)走,趙元稹自然要設法去戶部一探究竟,可現(xiàn)如今有了盛衡在期幫襯。
如今老陛下時日無多,皇子年幼,勢力兩極分化嚴重,每日都是魚死網(wǎng)破的,而這些大部分都會以擾亂超綱打入大理寺,若是能夠進此處,對趙元稹的仕|途只有絕對的好處,張閣老兼祧督察院,也需要人在刑部亦或者大理寺打斷。
幼帝登基就是畢露鋒芒的機會,所有在京城的各方勢力,幾乎都在明面亦或者暗處參與了奪嫡戰(zhàn)斗。
趙元稹這時候參與朝局,只要贏了,便是一本萬利。
楊寶黛想罷,也只是淡淡開口,總結(jié)道:“能決定人的生死也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利?!?br/>
趙元稹聞言輕笑了起來,摸著楊寶黛臉蛋:“虧的你不是個男人,否則不知道多少人官員要退位讓賢的!哎喲,呀!楊寶黛說了不許在擰我胳膊的!”
到了元日這天,夫妻二人拿著帖子到了尚書府,盛衡早早的就在外頭恭候了,楊寶黛瞧著他與青花鎮(zhèn)無二,皆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到底是拱手說話之間多出幾分疏遠,不似曾經(jīng)對人真誠以待。
“寶黛來了,寶眉已經(jīng)在里面久等了,她到府邸就開始念叨你,又怕突然請你過來到讓你擔心,今日借著我的入仕宴總算光明正大把你請來了。”盛衡說著喚來個丫頭:“帶著趙夫人過去,小心伺候!”
來往人員有些似乎已經(jīng)認識趙元稹抬手給他招呼,趙元稹拉著楊寶黛手,就看她站定,問道:“怎么了?”
“你去忙,我自己去就行了?!睏顚汍焱屏粟w元稹一把,遂跟著丫頭朝著里面去。
“寶黛!”趙元稹不放心,盛衡已經(jīng)走過來,道:“走吧,張閣老也到了,過去打個招呼?!?br/>
楊寶黛跟著丫頭到了后院,入了二門,抬眸就看著正楷提筆的暮云齋小院子名字,抬腳進去,丫頭婆子都規(guī)規(guī)矩矩打招呼,楊寶眉也跟著從正堂走了出來,穿著碧青色緙絲長襖子,花卉云肩墜著圓|潤小珍珠,發(fā)髻挽著貴氣的小纂,帶著套紫玉首飾,臉上透著健康的紅潤。
楊寶眉也闊步朝著妹妹去,就看楊寶黛依舊是個素雅著裝,淡藍色暗紋琵琶袖長襖子,下面一條白黃色織金馬面,外頭一件白色天蠶色的廣袖披風,扣子是錦鯉鎏金,挽著圓髻墜著跟珍珠簪花,銀盤小臉端莊柔和,施施然的走進了,頗有幾分大家風范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