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風(fēng)淺話音一落,枯井中便傳來了晚夏無比凄厲的慘叫聲。
雖說,她對此早有心理準(zhǔn)備。
但當(dāng)她聽聞伴隨著晚夏的慘叫聲一道傳來的好似猛獸碎肉的咀嚼聲,還是被浮塵這般喪心病狂的舉動嚇得不輕。
怔忪間,玄風(fēng)淺甚至感受不到傾灑在臉上融融日光的溫度,只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異常蒼白。
就連頭頂上斑駁的樹影,都像極了飄渺詭譎的鬼影,迎著冷風(fēng)低低垂泣,絕望地撕破了一直綿延到目光不可及之處的萬里晴空。
“怕了?”
浮塵覺察到玄風(fēng)淺愈發(fā)急促的呼吸聲,更顯亢奮。
“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殘忍的人了?!毙L(fēng)淺聲色微顫,接連地后退了數(shù)步,小心地避開了枯井中似水法般四濺的血水。
咚——
她正想著離這口瘆人的枯井遠(yuǎn)一些,后頸處卻撞到了一冰冷刺骨的物什。
轉(zhuǎn)頭一看,只見蘭陵星君那顆光禿禿的染滿鮮血的腦袋正直愣愣地對著她的臉。
“??!”
玄風(fēng)淺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死死地盯著不知何時壓彎了樹枝丫杈,被疾風(fēng)吹得搖擺不定的可怖頭顱。
浮塵聽聞玄風(fēng)淺的驚呼聲,陰惻惻地笑道:“帝姬,這份驚喜你可還算滿意?”
玄風(fēng)淺被蘭陵星君那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眸盯得頭皮發(fā)麻,猝然轉(zhuǎn)過身,冷冷地質(zhì)問著已然徹底瘋魔的浮塵,“你怎會變得這么殘忍?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她雖丟失了近百年的記憶,卻從未忘卻初次見他時,他耐心地替受傷的玉兔包扎傷口的和諧畫面。
“從前的我不過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有什么好值得懷念的?”
提及從前的他,浮塵顯得出離的憤怒。
他抻著脖頸,如蛇蝎般匍匐在井壁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總好過現(xiàn)在毫無人性的你?!?br/> 玄風(fēng)淺意識到浮塵已經(jīng)偏執(zhí)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只冷冷地擱下了一句話,再不愿同他東扯西扯。
她本打算繞開身后那圓禿禿的血色頭顱,可思來想去,終是大著膽子,將雙手輕覆在蘭陵星君那對瞪大的圓凸眼眸上,欲替他合上雙眼。
誰料,玄風(fēng)淺的手剛觸碰到蘭陵星君冰冷的肌膚,他暴凸的眼眸中遽然抽出了兩根魚線,“咻”地一聲纏住了她的胳膊,將她連拉帶拽地拖下了身后那口依舊在汩汩不停地噴濺著血水的枯井之中。
“呵...”
浮塵瞅著近在咫尺的玄風(fēng)淺,露出了一抹陰森詭譎的笑靨,“帝姬,別來無恙?!?br/> “你想做什么?”
玄風(fēng)淺背靠著井壁,神情戒備地看著渾身染滿泥濘,嘴周染滿鮮血的浮塵,心下緊張到了極點。
“帝姬這么緊張做什么?”
浮塵一邊說著,一邊將他那雙形容枯槁的手按在了玄風(fēng)淺的肚子上。
更為瘆人的是,他那寸長的鋒利指甲已然劃破了她的肚皮,大有將她開膛剖肚的架勢。
玄風(fēng)淺意識到浮塵的目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心中的懼意于須臾間被噴薄欲出的怒火所取代。
她奮力地扒開了抵在她肚子上干癟得仿若只剩下白骨架子的手,咬牙切齒地道:“你再敢碰我一下,我不介意跟你同歸于盡。”
“在我面前裝什么清高?我可是親眼目睹了你是怎么倒貼的冷夜。說實話,你那副騷里騷氣的樣子真是賤到家了。我只要一想起你被他玩弄得醉眼迷離的浪蕩模樣,就惡心得渾身發(fā)寒?!?br/> 浮塵緊攫著她的下顎,極其粗暴地撬開了她的貝齒,強(qiáng)行同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到了一起。
而他空出的一只手,亦肆無忌憚地扯下了她身上的衣袍,興味盎然地勾勒著她單薄的肚兜下曼妙的曲線。
“混蛋,你放開我!”
玄風(fēng)淺被他口中的血腥氣熏得連連作嘔,卻是怎么也推不開他。
“冷夜碰得,我就碰不得?”浮塵頓時來了火氣,雙膝死死地抵抗著她的雙腿。
玄風(fēng)淺深知,以她現(xiàn)在的修為,絕不會浮塵的對手。即便是豁出性命,也沒法自保,更沒法保住她肚子里無辜且脆弱的孩子。
無計可施之下,她只能眼巴巴地瞅著井口上方射下的微弱亮光,寄希望于冷夜能夠快點折返。
可左等右等,始終等不來救兵。
她的心,也隨著浮塵愈發(fā)灼熱的吻徹底涼了。
“帝姬,何必裝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你有多騷,我清楚得很。倘若,那晚若你懷上身孕的人是我,你也會像倒貼冷夜一樣,倒貼我的,對么?”
浮塵見玄風(fēng)淺時不時地干嘔出聲,頓時沒了強(qiáng)吻她的興致。
不過,他可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
一來,被鬼眼中的邪氣反噬后的浮塵,也染上了貪婪好色的壞毛病。故而,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放過這么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jī)。
再者,他也想借這個機(jī)會重挫冷夜,讓冷夜切身地體會一番摯愛被他人凌辱的滋味。
如是一想,浮塵顯得更加興奮,粗魯?shù)爻兜袅诵L(fēng)淺肚兜上的系帶。
可當(dāng)他得見她身上斑駁的吻痕之后,卻突然抬起了胳膊欲掌摑她,“不知廉恥的東西!今天,就讓我來好好教訓(xùn)你?!?br/> “教訓(xùn)我,你還不夠格?!?br/> 玄風(fēng)淺抱著和浮塵同歸于盡的決心,狠瞪著眼前如嗜血修羅一般恐怖的他,并趁他疏于防備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掄起手中的九節(jié)魔鞭,不偏不倚地抽在了他筆挺的鼻骨之上。
“嘶——”
浮塵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緊捂著被九節(jié)魔鞭抽得皮開肉綻的臉頰,驟然抬腳,朝著玄風(fēng)淺的腹部狠踹去,“乖乖聽話不行?非要惹怒我才肯罷休?”
玄風(fēng)淺見狀,一只手驚慌失措地捂著她尚未顯懷的腹部,另一只手卻在格擋著浮塵愈發(fā)猛烈的攻勢時無意識地飛出了一道強(qiáng)勁的掌風(fēng)。
轟——
遽然間,一道泛著煞白亮光的渾厚掌風(fēng)伴隨著驚雷般足以震天撼地的轟鳴聲,自玄風(fēng)淺掌心中躥出,旋即又以極為迅猛的速度,襲向了浮塵的胸口。
浮塵原以為在他有所防備的情況下,玄風(fēng)淺那三腳貓的功夫絕對不可能傷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