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天命西伯利亞巴比倫實驗室。
“克萊茵女士,這邊請……”實驗室的負責人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同時悄悄打量這眼前一副睡眠不足導致面無表情的模樣的女孩。
太年輕了。
這是這位負責人的第一想法,但是他也必須對女孩保持尊敬,因為她是接受了天命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的命令過來檢驗實驗成果的。
她來到了收納實驗體的房間門前,將目光移向了其中的一位穿著白色短衣,手上和小腿都纏繞著繃帶的紫色頭發(fā)的女孩,女孩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畏懼,以及刻印在眼瞳深處的仇恨。
“這是目前所有的實驗體中,測試得到的結果最好的實驗體。”負責人忙不迭地說到,“她的名字是西琳?!?br/> 克萊茵注視著西琳,略作沉思后移開了目光,走向了其他的實驗區(qū)域。
負責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西琳,又看了看克萊茵的背影,直覺告訴他,克萊茵過來的目的就只是為了看一眼西琳?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她似乎從一開始就對西琳有所了解,她的目光也并不曾落在其他孩子的身上。
果然……能成為主教大人親自任命過來檢驗成果的人,都不是什么一般的人,負責人可以很清楚的從克萊茵的目光里看到冷漠,并不是漠不關心的那種冷漠,而是毫無情緒,高高在上注視著人間的神明般的目光。
雖然看她的臉色大概率更像是加班太多導致的情緒波動不高。
檢查完了巴比倫實驗室里的所有正在進行的項目之后,負責人對于克萊茵已經抱有了十足的敬畏,她所具備的專業(yè)知識不遜色于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倒不如說,是碾壓所有人。
也難怪這么年輕就能成為主教大人的心腹,主教大人派她過來,也肯定是為了讓我們在這里的人不要試圖偷懶,真沒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天才,可為何之前都沒聽說過她的名字呢?難道是天命總部里那些更為秘密的研究室的人嗎?
負責人在心里如此感嘆,而就在他感嘆的時候,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到,有一位研究員看向克萊茵的目光中充滿了忌憚。
“這個克萊茵……是什么來頭?逆熵的情報里面從來沒聽說過天命有這一號人啊……必須想辦法告訴盟主他們……”
“克萊茵女士,主教大人還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嗎?”負責人有些敬畏地微微躬身說到。
“我會在這里再待一段時間,直到最后的結果出現?!笨巳R茵說到。
“可是……雖然目前的實驗進展已經算是卓有成效,但要見到結果的話……”
“很快就會有結果的。”克萊茵說完就將目光移向了實驗室窗外,她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不再說話,而負責人也識趣地不再打擾克萊茵。
“為了路西法……為了雨楓的回歸,空之律者的覺醒是必要的,既然現文明的人本身就在促進這件事的發(fā)生,我們稍加利用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她思索著之前博士交代她的話,雖然現在“蛇”的內部四分五裂,但有一點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將那位與前文明一同消亡的墮天使,再一次拉回現在的世界中。
不,消亡并不是一個嚴謹的說法,他從未離去,只是被困在了一個虛數與現實的夾縫中,困在了時間的荒漠里,唯有借助現文明第二律者與虛數連通時,震蕩亞空的力量,才可能將那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撕開一道通往現世的道路。
裂縫,已經被米德拉什以生命為代價撕開,而道路,也將由剩余的生者鋪就。
她大概可以理解博士對此的執(zhí)念與瘋狂,五萬年前,他們差一點取得最后的勝利,只差了那么一點點,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最后的計劃因為人為因素功虧一簣,看著他最后的訣別……對于所有人來說,那是最為絕望的時刻。
傾盡了所有,卻還是沒辦法留下一個人。
他們花了足夠長的時間,才驗證了他依舊還在的信息。
每一個人的想法都不一致,每一個人的做法也不完全一致。
但,目的卻只有一個。
……
2000年1月,天命西伯利亞巴比倫實驗室。
整個研究所內寂靜無比,只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音,在這里,似乎連人類的呼吸都不曾存在。仿佛在這里的所有研究員都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一般。
寂靜的研究所里,克萊茵走在實驗室之間的通道里的聲音清晰可聞。
“哎呀,真沒想到,居然還漏了一個,真該說你是命大呢,還是愚蠢呢?”
克萊茵抬起頭,看著發(fā)出聲音的來源,正是已經覺醒為律者的西琳,在覺醒之后后,西琳的瞳孔中多了x形圖案,穿著崩壞能塑造出的貼身長裙,白色連衣短裙,外覆紫色長裙,裙擺內有金色花紋。
赤腳,兩腿均有紫色繃帶,右腿腳腕有紫色多邊形腳環(huán),頭上有羽毛裝飾。
一些久遠的記憶襲擊了她,她還記得,曾經也有律者與他們一同并肩同行,他們在變成律者之后,也差不多是這樣的,她自己也不例外,雖然千人律者在所有律者中屬于最弱的那一批,但崩壞能造衣服,那都是基操。
崩壞能總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無所不能。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還能活下來,但現在你自己找上門來了,就讓你和他們一起下地獄去吧?!蔽髁昭壑械某鸷抟呀洸辉儆腥魏蔚难陲棧鹆耸?,想要就此借助崩壞能的力量摧毀克萊茵。
她想要從這些曾經的“強者”眼中看到她曾經所感受到的恐懼,她也以為克萊茵會像其他人那樣向她求饒。
但是,克萊茵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半晌,說了一句:“真是……令人失望?!?br/> 西琳:“!”
“已然成為律者,卻連自己所掌握的權能都不能熟練運用,純粹只是在依靠崩壞能的破壞能力?!笨巳R茵毫不留情地說到,“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
博士她會大發(fā)雷霆的吧?想辦法在她的身上埋下了錨點,只為在空之律者覺醒的那一刻打開虛數的門扉,但……第二律者覺醒了,卻又沒完全覺醒,就像是一個獲得了力量的三歲小孩一樣,純粹的力大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