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打心眼里不喜鐘小美,但覺得沈譽這做法太硬直,開始還不同意。
她上輩子從小也是和奶奶住在街巷里,奶奶和街坊鄰居姑婆嬸媽們一樣愛八卦,時不常地還吵架對罵兩嘴,但鄰里之間關系再復雜,他們都不會真的弄成冤家對頭。
一則都是老住戶,不是說搬就能搬走的,老鄰居相伴一輩子,已形同親戚;二則大多數(shù)院屋唇齒相依,你挨著我家圍墻,我靠著你家屋頭,要真鬧絕了,那可不得一起拆家掘墻?
九號院子之前的主人賈老很獨立,他不靠別人家,自己建的圍墻,反倒是左鄰右舍都來貼靠著賈老的圍墻?,F(xiàn)在這院子屬于孟桃,她也不怕得罪人,但既然成了鄰居,沒到扯破臉皮的地步,她還是愿意聽從前世奶奶的教導:人生在世,都不容易,不必做太絕。
她愿意學著寬容,可現(xiàn)實不允許。
開玩笑說右鄰也要請她和沈譽吃飯,本是戲耍沈譽的,明知他對鐘家有陰影,偏巧傳說中愛爬墻的鐘小美出現(xiàn)了,就想看他抓狂的樣子,卻沒料到戲言成真!
既然答應了去王家吃晚飯,沈譽就起來漱口洗臉穿戴,孟桃準備好帶去王家的禮品,一包桃酥二斤水果糖三包奶粉,上午逛街在供銷社買的。
院門沒關,小旺財蹲守在門邊,順便看巷子里小孩們奔跑玩耍,小腦袋轉來轉去,挺忙的。
王叔帶著他家三兒子王建城走進來,小旺財沒有攔著,也不吱聲,只緊跟著父子倆進到院子里,親眼看孟桃迎上來說話,就又退回門口去了,孟桃告訴過它:要是有鄰居進來,你看著就好,不要吵吵。
鐘小美挽著她媽媽,也隨后走進院子里來了,娘倆身后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王建城回頭看見,禮貌性地朝那男人打招呼叫“鐘叔”,孟桃才知道這個是鐘小美的父親。
右鄰鐘家,聽王嬸說是五口人,一對夫妻一雙兒女,加個老太太,孟桃之前只認識了主婦鐘阿姨,也就是鐘母,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鐘父和鐘小美。
這父女倆都不用做鑒定,看著就知道確系親生的,行為舉止如出一轍,進到人家家里來,鐘母和孟桃說話,他們倆就只是斜著眼角看一眼孟桃,直接快步越過孟桃,朝沈譽走去,鐘小美一副小迷妹神態(tài),眼睛發(fā)亮,笑容甜膩,一口一個沈同志,叫得要多親熱有多親熱。
鐘父穿件干部裝,據(jù)說是文化部門工作,也不知道具體干什么的,見他女兒這么喜歡沈譽,而沈譽確實儀表不凡,衣飾氣度一看就是很有派頭,鐘父便露出岳父看女婿的神態(tài),眉開眼笑,樂呵呵跟沈譽套近乎。
沈譽正在和王叔和王建誠說話,只淡淡掃鐘家父女一眼,沒搭理他們。
王叔笑著告訴沈譽:“飯菜都準備好了,你倆這就過去吧,我家老婆子做得幾個家鄉(xiāng)菜,味道還不錯的?!?br/>
鐘小美一聽,立刻搖著她父親的手:“爸,你不說要請沈同志上我們家吃飯的嘛?”
鐘父忙道:“對對對!小沈同志啊,聽說你在省城工作,我們能成為鄰居,真是緣份哪!俗話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鄰居之間就要互相關照、親密友愛,本來今天我要請你上我家的,既然老王先請你了,那明天我請,請沈同志來我們家做客、吃飯!”
沈譽朝孟桃看了看,媳婦兒剛才還勸導他對鄰居不要太絕情,現(xiàn)在瞧見了吧,這所謂的鄰居,沒禮貌就罷了,明顯不懷好意,哪里值得善待?
他唇角微勾,故意問道:“你們家,就只請我一個嗎?”
“那當然,只請你啊,你是我們家最尊貴的客人!”鐘小美搶著回答。
鐘父哈哈笑:“這是我們全家人的誠意,沈同志你可一定要來?。 ?br/>
鐘母此時也走到鐘父身邊去,笑著跟沈譽說,她會做很多種拿手菜,保證讓他吃得滿意!
這女人上次還想拉孟桃去她家玩,現(xiàn)在仿佛忘記這回事了,提都不提邀請孟桃。
孟桃心里罵句mmp,真的是極品無處不在。
她稀不稀罕去別人家吃飯是一回事,人家專程登門請客吃飯,卻指定只請她未婚夫不請她,這是什么意思?看上她未婚夫,還赤果果打臉女主人!
孟桃心頭火起,也不用沈譽開口,自己當著這些人的面,跟王叔說道:“王叔,我們家院墻需要修一修,尤其右邊這整堵圍墻,經(jīng)常有大老鼠爬上來,春季里花兒眼看要開了,王叔你看看有什么好材料,幫我買回來,把圍墻加固加高,綁上鐵蒺藜,這樣就不怕老鼠糟蹋了花花草草!”
王叔和王建城聽了這話,都楞了楞,畢竟鄰居多年,有些事情他們早就知道的,反應過來之后,王建城年輕耿直,不打遮掩地笑了,邊笑還邊掃鐘小美一眼,目光里盡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