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紅默默地離開了。
藤原不比等正傷心欲絕,沒有發(fā)現(xiàn)她走時響起的輕微腳步聲。
已經(jīng)十三歲的藤原妹紅對于生死早已有了些懵懂的了解,已經(jīng)不是那種一句‘只是睡著了’便可以蒙騙過去的無知孩童。
懂事的她能夠理解父親的做法,也選擇了忍住哭聲離開,但到了這無人的地方,女孩堅強的外殼卻再也維持不住了。
“媽媽,就要離開我了嗎?”
藤原妹紅蹲在自己小院的墻角處,聽到了外面管家找來醫(yī)師時的嘈雜聲音,眼前漸漸模糊,將頭低下埋在了雙臂之間哭泣了起來。
“明明說好了要教我刺繡的,明明答應了要教我插花的,明明……”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眼淚順著藤原妹紅光滑的面龐流淌而下,滴落在了雪地上很快就凍結成了冰,但此時這寒冷又豈能比得上她心中的恐慌與無助。
哭聲自此再也壓抑不住,但卻被外面雜亂的聲音遮掩了下來。
藤原不比等再次被藥箱老頭趕出了房屋,站在寒風呼嘯的屋外等候著,通紅的眼睛盯著屋門望眼欲穿。
他雙手合十,口中念叨著各種求神拜佛的言語,幾近被凍僵了的臉上神色虔誠。
而就在藤原妹紅哭得涕泗橫流直打哆嗦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緊緊地抱住了。
沉浸于悲傷中的女孩愣愣地抬起頭來,映入眼簾地是來人同樣被凍得通紅的小臉,正是前來找她的蓬萊山輝夜。
在剛出門聽到那一聲響徹藤原府的叫喊聲時,蓬萊山輝夜就意識到藤原妹紅這邊可能會出問題,所以便一個人跑了過來。
畢竟對于一個尚在成長中的孩子來說,沒有什么是比失去了自己的母親還要痛心的事情了。
“姐姐已經(jīng)知道了哦,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盡情地哭出來吧。這肩膀雖然很纖瘦,但也可以借你一用。”
蓬萊山輝夜輕輕地拍著藤原妹紅的后背,溫柔的聲音在對方耳邊輕喃著,散發(fā)著連鋼鐵都能化為繞指柔的溫情。
藤原妹紅伸手抱住了蓬萊山輝夜,將小腦袋擱在了對方的肩頭,斷斷續(xù)續(xù)地抽噎著。
“嗚嗚嗚~姐姐,阿竹姐姐……”
而藤原妹紅也就這樣哭著哭著便睡了過去,被蓬萊山輝夜抱著帶回了自己的房間中暫時照顧了起來。
“哎。身上的衣服看來需要換一套了,不然見人時難免失了禮數(shù)?!?br/>
放下藤原妹紅后,蓬萊山輝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狼藉不堪的和服自言自語道,但眉宇間卻并沒有流露出什么不快。
晌午時分,藤原夫人經(jīng)過一番搶救后又再次吊住了口氣兒,但也完全昏迷失去了意識。
藤原不比等盡管擔憂妻子的病情,但身負重任的他不得不憂心忡忡地投入到了繁重的工作中去,想借此暫時麻痹自己。
藤原妹紅則還在蓬萊山輝夜的房間中熟睡著,而與她一起在休息的還有昨晚整夜都忙于驅逐追殺賊人的緋鞠。
“阿禮姐,不知藤原夫人的病情如何了?這偌大的平安京內,應該足以找出幾位醫(yī)術高超的醫(yī)者郎中吧。”
跪坐在屋內的軟墊上,蓬萊山輝夜邊擺弄著茶具,邊向對坐的稗田阿禮輕聲問道,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