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都,中央神殿。
一身藍紅道袍的八意永琳正向神殿中走去,手上捧著個雕刻精美的紅木盒子,而月夜見尊則坐在殿中的主座上,扶頭等待。
順著鋪在大殿上的緋紅色地毯,八意永琳走到了御階前,幾步踏上臺階,來到月夜見尊的身側,將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正扶頭閉目沉思的月夜見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八意永琳后眨眼示意了一下。
以前為了彰顯神明儀態(tài),月夜見尊見人都是微微點頭示意,但最近幾十年這個習慣已經(jīng)被強制性地改變了。
八意永琳點頭回應,接著伸手開始拆解綁在月夜見尊脖頸上的紗布,紗布纏得很厚,這是為了防止月夜見尊一個不注意沒扶好自己的腦袋,而釀成掉頭的悲劇。
“永琳啊,這藥已經(jīng)用了幾十年了,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徹底完成治療?”
八意永琳聽到了月夜見尊的詢問后沒有絲毫意外,因為每次換藥的時候對方都會耐不住地問上這么一句。
她仔細地查看了一下月夜見尊脖頸上那猙獰的傷口,伸手觸碰感受了一下殘留在上面的死亡之力,心中快速地做出了估算。
“按照現(xiàn)在這個進度的話,大概還需要一個月的樣子。只要把這些死氣驅干除凈,你應該就能恢復完全狀態(tài)了。”
聽到自己只需要再過一個月的扶頭之日,月夜見尊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些許欣喜,到時候就又可以認真閉關去掙脫神明的桎梏了。
盡管心中已經(jīng)壓抑不住修煉的沖動,但月夜見尊還是收回了自己激動不已的心情,反正幾十年都這么熬過來了也不差最后這點日子。
“不過當年那來襲的家伙到現(xiàn)在都沒能查明身份,這實在是吾等的恥辱!竟然讓別人闖入腹地肆意屠殺一番后全身而退,真是數(shù)千年沒這么丟臉過了?!?br/>
雖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但對于月夜見尊來說,卻仿若就發(fā)生在昨天一樣。
想起那個渾身纏繞著藍黑色冥火,慘白色骷髏面具下半瞌的雙眼閃爍著猩紅之光,伴隨著陣陣鐘聲揚起手中漆黑色大劍斬來的身影。
月夜見尊的身體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地發(fā)抖,自己被幾招內(nèi)差點摘了腦袋的情景再次浮現(xiàn)于腦海中,宛如揮之不去的噩夢。
“地府那邊我們也打聽過了,確實沒有掌握著此等強橫死亡力量的家伙?!?br/>
“可能是從西方那邊來的吧,不同神系之間本就不怎么來往。對于那邊的事情,我們從來都只是聽說,但具體方面卻不怎么了解?!?br/>
八意永琳邊將月夜見尊傷口上遺留的藥膏清理干凈,邊說著自己的猜測。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再面對那樣的家伙第二次。真得感覺跟快要死了一樣,也不知道豐姬當初一個傳送將其扔到了哪里。”
“哼!最好是什么萬米以下的深海,或者地底的巖漿熔巖里?!?br/>
月夜見尊沒好氣地詛咒了一句,但也心中清楚,這些看似惡劣的極端環(huán)境其實根本沒法對強者造成致命的損害。
八意永琳見此笑了笑,從木盒中取出做好的新藥為月夜見尊敷上重新包扎好,接著便準備告退。
“等等,永琳。這里還有件事情準備交給你去辦?!?br/>
月夜見尊開口叫住了正要邁步離開的八意永琳,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文書遞給了她。
“輝夜因觸犯禁忌被流放到污穢之地已經(jīng)數(shù)月,刑期將滿。等最后之時,就由你作為月之使者帶人去將她押解回來吧?!?br/>
八意永琳聞言面色復雜,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恢復了常態(tài),接過文書看了幾眼后問道:
“那接下來又待如何處理?刑滿罪除嗎?”
月夜見尊聽到此話不由得嗤笑了一聲,右臂放在座椅的扶手上拄著腦袋,輕描淡寫地回答說:
“怎么可能?觸犯禁忌后現(xiàn)在又沾染了污穢,就跟那個奔月過來的家伙一樣,等待她的只能是永無止境的幽閉之刑?!?br/>
月夜見尊說完后擺手示意八意永琳退下,他看出了對方想要說情的想法,但這件事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盡管月之都的律法中并沒有關于蓬萊之藥的詳細條文,但觸犯了月之民禁忌的行為卻能等同于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除非所有的月之民能諒解蓬萊山輝夜的罪責,不然任何減刑都是不可能的,就更別說什么刑滿釋放了。
而以大部分月之民那高高在上以自我為中心的處事態(tài)度,想讓他們?nèi)ブ鲃用馊ヅ钊R山輝夜的罪狀根本就不可能。
八意永琳見月夜見尊如此態(tài)度便已然看透了其中的關節(jié),拿著文書很是麻利地離開了,心中對于這個日漸蕭索的月之都產(chǎn)生了迷惘。
走出神殿,八意永琳沿著月之都的街道慢慢地向自己的居所走去,目光打量著四周滿是冰冷鋼鐵的現(xiàn)代化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