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為了拯救世人。
可世人卻并不知道,他們被誰在何時何地拯救過。
這樣的拯救,真得有意義嗎?
西行妖是一妖一族的妖怪,它沒有需要豁上性命守護的族群,自然很難理解其中的情感。
“當(dāng)然,值得!”
迎著黑暗席卷與寒風(fēng)呼嘯,佛光中隱隱描繪出一眾身披袈裟、誦念佛經(jīng)的僧侶之虛影。
為首的大師面目祥和,寶相莊嚴(yán),正是已故的西行寺法師。
“眾生于世間誕生自微末,又何來誰自初生時就高高在上?哪怕是神明,也無法永恒強大!”
西行寺法師毫無畏懼地直視永夜,哪怕是神秘浩瀚的黑夜也無法壓垮他身為人族的脊梁。
“人族今日之地位,可不是因爾等妖怪謙讓得來,而是歷代先人寸步不讓地浴血拼殺而來。”
人族生來弱小,但龐大的基數(shù)也足以孕育出數(shù)之不盡的英雄豪杰、天縱英才,不斷地進(jìn)步,不斷地開拓,直到將那曾經(jīng)高高在上者零落成泥、碾作塵。
“說得好!”
藤原妹紅恢復(fù)力最強,此時身體狀況已然回歸全盛,熱血昂揚的斗志縱使歷經(jīng)三百年也不曾冷卻。
“人族任爾宰割的時代早就一去不復(fù)返了,也唯有像你這樣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才會瞧不起人族?!?br/>
如果說,藤原妹紅對西行寺法師的應(yīng)和是發(fā)自信念,那上白澤慧音對此卻是熟讀歷史的了然。
從一開始,上白澤慧音就沒覺得永夜的這番春秋大夢能夠成功。
只能說,東瀛這彈丸之地上古年間終究少出了些以理服妖的大能,讓永夜欠缺了毒打。
換作是神州大地,十日橫空之時連太陽都能射下來九個,大羿怕是單手就能掀了永夜的頭蓋骨。
于人而言,神州的難度是地獄模式。
可反過來,于神而言,神州的難度也是地獄模式。
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妖魔鬼怪遍地都是,但弒神屠魔、挾山超海的猛男也同樣扎堆。
區(qū)區(qū)連《山海經(jīng)》和《白澤精怪圖》都榜上無名的家伙,也太小看這世界水深的程度了。
不過,要是僅以東瀛為范圍的話,永夜全盛時期的實力倒也足夠令之永墜黑夜……
難不成,這家伙的目的僅是這東瀛群島嗎?
只是想將東瀛群島劃歸黑夜,以此避免自身不斷的衰亡。
上白澤慧音覺得自己似乎察覺到了永夜暗藏的小心思,她不覺得這種老謀深算的大妖會是傻子。
也許,曾經(jīng)對方確實有此雄心壯志,但這也不妨礙他現(xiàn)在變得氣量狹小。
隨著人族不斷地發(fā)展進(jìn)步,對黑夜的畏懼只會不斷減弱,甚至在未來會出現(xiàn)‘不夜’也說不定。
不同于藤原妹紅和上白澤慧音兩個非人的家伙,西行寺幽幽子的身體一向都很柔弱。
畢竟,是十幾年都足不出戶的深閨大小姐。
就算永夜的權(quán)能被解除后,她的身體也是酸軟無力,完全就是大病初愈的狀態(tài)。
直到僧眾現(xiàn)身,一股柔和的愿力被潤如細(xì)雨般地緩緩注入進(jìn)幽幽子孱弱的體內(nèi),她才稍有好轉(zhuǎn)。
少女抬起頭,目光被站在她們身前的僧眾吸引。
她注意到了為首的西行寺法師,卻并不認(rèn)識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