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憐,串東西的時候力道輕點,看看你干得好事,把面餅都捅碎了?!?br/>
“幽幽子,你不要一邊指責(zé)我,一邊拿碎了的面餅往自己嘴里塞,那些都還沒熱過呢?!?br/>
“我這叫避免浪費,再說這餅本來就是熟的,就算是涼著也能吃,你要不要也嘗嘗看???”
荒蕪一人的山野上,回響著少女們斗嘴打鬧的聲音,以及爭搶美食的歡聲笑語。
平安京,逢魔之時。
都城主道上仍舊人來人往,擠滿了閑逛的行人和吆喝做生意的攤販。
官差、衛(wèi)兵和陰陽師四處巡邏,保證著這座大型城市的秩序與安全,但上千人分成小隊后灑進人堆里連朵水花都濺不出來,自然無法顧忌到平安京的方方面面。
平安京外圍,平民棚戶區(qū)。
狹窄的土路上遍布著各種雜物垃圾,污水橫流間冗雜著難聞的臭味。
道路兩側(cè)的房屋破破爛爛得年久失修,不少蓬頭垢面的人蹲在房檐下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
如果說,平安京皇城周邊的區(qū)域是權(quán)貴富人們的天堂,那這里就是窮鬼賤民們居住的地獄。
這里,無時無刻不在發(fā)生著犯罪事件。
大大小小的黑幫林立于此,為上層權(quán)貴放牧著淪落到此處的底層牲畜,壓榨他們剩余價值的同時控制著他們別跑到好街區(qū)惹是生非。
坑坑洼洼的破爛道路上,一名身穿麻布衣的清瘦男人旁若無人地穿行在棚戶區(qū)之間。
他叫真人,是個妖怪,誕生地點就是這擁有東瀛最多人口的平安京城。
“這地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爛啊?!?br/>
“雖然環(huán)境臟亂差,但待在這里卻能讓我感到無以倫比的舒適,像是泡在溫泉里似的?!?br/>
真人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揚起了他那張清秀卻十分可怖的臉。
他臉上有著縱橫交錯的縫合痕跡,藍色的中長發(fā)披散在肩膀上,一雙異色的眼瞳內(nèi)倒映著這臟亂差的世界,似乎從中汲取到了人們龐大的憎惡、嫉妒與仇恨。
真人若無其事地在棚戶區(qū)閑逛著,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又或者說那些人根本看不見他。
“沒人會在意這里的人的死活?!?br/>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處那一疊宛如各色橡皮泥捏成的空洞人臉,臉上露出了邪異的笑容。
盡管誕生的時間不是很長,但真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擁有了頂尖大妖怪的強大實力。
而這一切,大多數(shù)都要歸功于平安京的貧民窟給他帶來的便利。
只可惜,實力高速成長的階段已經(jīng)過去,真人難免陷入了瓶頸,開始尋求新的突破。
“對于我來說,這里是絕佳的試驗場,但普通人的靈魂強度實在太弱了,也承受不了太酷烈的嘗試。所以,我是不是該去弄幾個除妖師來進行更新的實驗了?”
“說起來,還是那些嬌生慣養(yǎng)的權(quán)貴紈绔更好玩,爆發(fā)的負(fù)面情緒也更飽滿些,身體被扭曲到不成樣子時的痛哭求饒也更情真意切?!?br/>
“要不是顧忌土御門晴明那個家伙,還真想試試天皇的靈魂把玩起來又是何種手感?!?br/>
如此思索考慮著,真人走到了棚戶區(qū)的入口處,準(zhǔn)備離開這片沒有希望的地方。
黑幫成員看守的路口處,迎面走來了五六個腰間挎著長刀的武士。
昂首挺胸的武士們帶著眼高于頂?shù)陌谅?,踏入了他們平常根本不會涉足的貧民窟?br/>
為首的武士掩著口鼻,皺著眉頭,似乎很不習(xí)慣棚戶區(qū)那臭氣熏天的氣味。
“板藤,你要試刀就快點!在這地方待久了,我怕晚上回家連飯都吃不下去了?!?br/>
武士中立刻有一人小步跑了出來,向頭領(lǐng)彎腰鞠躬地‘嗨’了一聲。
然后,他轉(zhuǎn)身兇光畢露地拔出了腰間那把新出爐的打刀,隨便挑了個蹲在路邊曬太陽的窮鬼。
“你,站起來!”
以人祭刀。
或者說,是以人試刀。
自古以來,便是東瀛國武士們的傳統(tǒng)。
每當(dāng)從鐵匠鋪得來一把心儀的好刀時,武士們就會找個人來砍砍。
一是試試看刀夠不夠鋒利,二是以人血和生命來給刀開鋒。
在那個蒙昧的封建時代,特權(quán)階級的武士們甚至可以隨便當(dāng)街殺人。
不需要與對方認(rèn)識,也不需要對方得罪過他,僅僅以試刀為借口就能毫不留情地砍死平民。
因此,以那落后的時代觀念和道德觀念來看。
這群為了試刀而特意跑來貧民窟的武士,在這個年代都勉強算不上是惡人了。
因為,貧民窟里茍活的賤民不算是人,只能算是長得像人的牲畜,殺畜生又怎么會有負(fù)罪感?
武士殺起人來手法嫻熟、干脆利落。
手起刀落間,一顆滿是須發(fā)看不清面容的頭顱落地,鮮血濺了一地,一條人命就此逝去。
“好刀!真是好刀!哈哈哈哈哈——”
試過刀的武士開懷大笑著,似乎對新刀的手感十分滿意。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刀上,對倒在自己身邊的尸體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黑幫成員嫻熟地將尸體拖走,隨便用破布裹上仍上了平板車,準(zhǔn)備找時間扔去城外的亂葬崗。
眼見試刀結(jié)束,武士頭領(lǐng)轉(zhuǎn)身向貧民窟外走去,連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待。
“走了走了,妓館的美人兒們還在等我們?nèi)タ旎钅?,以后這晦氣的地方還是少來為妙?!?br/>
武士們簇?fù)碓诤螅^領(lǐng)呼啦啦地快步離開了,大呼小叫著宛如過境的土匪。
“武士嗎?說起來,我似乎還沒嘗試扭曲過這類人的靈魂?!?br/>
真人望著武士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起了興趣,邁步跟了上去。
“靈魂的狀態(tài)能反應(yīng)身體的狀態(tài),那身體強健者的靈魂是不是可塑性更強?真令我期待?!?br/>
夜幕漸深,平安京城陷入了黑夜之中。
偏僻寂靜的街道上,一群醉醺醺的武士七扭八歪地走在回家路上。
“兄弟們,來!咱們走著……”
“老大,別走啊,我,我還能喝……”
“智子,你放心吧。等老子攢夠了錢,一定來贖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