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石的問題也不大,土御門泰親那小子能當(dāng)上總務(wù),多少還是有點兒本事的?!?br/>
做為土御門家的老祖,蘆屋道滿對泰親這個乖孫子還是挺滿意的,辦事牢靠不說,還十分孝順。
“況且,月面戰(zhàn)爭剛剛失敗,妖怪們需要休養(yǎng)生息,八云紫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再發(fā)起另一場戰(zhàn)爭。”
“面對由除妖師精銳組成的大軍,哪怕是頂尖妖怪也難逃蟻多咬死象的結(jié)局?!?br/>
羂索認同了蘆屋道滿的推測,但他還是覺得現(xiàn)在的布置不夠保險,對能不能拿到殺生石心懷疑慮。
“但她畢竟是妖怪賢者的式神,八云紫神出鬼沒的能力天下皆知,難保在最后關(guān)頭不會伸出援手。”
“這確實是個問題?!碧J屋道滿思索了片刻,無奈道:“藻女雖說是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標(biāo)靶,卻并非棄子。八云紫很可能會將之救下,但現(xiàn)在還不是你我出手的時候,就算出手了也沒把握攔得住她?!?br/>
一時間,羂索和蘆屋道滿都沉默了。
執(zhí)行前看似順利的計劃于中途再度出現(xiàn)了差錯,宛若詛咒。
“也不知道妖怪賢者在月面戰(zhàn)爭里受沒受傷,月夜見尊應(yīng)該沒那么容易放妖怪們離開吧,哎?!?br/>
蘆屋道滿嘆息了一聲,深切地感受到了,這種將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的想法是有多么愚蠢。
羂索將頭蓋骨扣上,想到了個曲線救國的辦法,操縱著賀茂忠憲的身體向蘆屋道滿問道:
“之前那株死亡櫻花樹呢?現(xiàn)在還能找到嗎?我感覺它肯定比妖怪賢者加九尾妖狐要好對付?!?br/>
“不知道?!碧J屋道滿聳了聳肩,“這件事我一直在追查,但進展很不順利?!?br/>
一說起這事兒,蘆屋道滿就十分來氣。
早知道西行妖會拔根跑路的話,他少說也要給它掛上十來個封印術(shù)式,以絕后患。
“西行寺本族的人對妖樹的去向一無所知,而那個可能知道線索的老庭師也早就離開了西行寺家?!?br/>
“魂魄妖忌那個老家伙可不好對付,他若真一心想要躲起來,咱們很難能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他?!?br/>
為了套路西行寺法師,蘆屋道滿曾對其做過許多調(diào)查,順帶著對魂魄妖忌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想當(dāng)年,西行寺法師與魂魄妖忌結(jié)伴云游時,在東瀛各地都留下了不少降妖除魔的事跡,為人稱道。
“剩下的線索就是些道聽途說的消息了,不知真假?!?br/>
“哦?是什么?”羂索好奇地問道:“說來聽聽吧,萬一里面真藏有什么關(guān)鍵線索呢?”
“那株死亡櫻樹之所以能逃出封印,是因為它認了西行寺法師的女兒為主,當(dāng)了人家的式神?!?br/>
蘆屋道滿不屑地笑了笑,他當(dāng)初還暗中去見過西行寺法師的女兒一面,甚至還替她占卜了一卦。
“那個小女孩確實天賦異稟,但還沒強到能讓大妖怪倒貼的地步,就連晴明想收服大妖怪當(dāng)式神都得先打一頓再說,哪怕是習(xí)慣于跟陰陽師家族世代締約的大妖怪,也只會跟家族的最強者續(xù)約?!?br/>
眾所周知,妖怪是個簡單粗暴的種族。
弱肉強食是妖怪們通用的準(zhǔn)則,遵循強者是妖怪們的本能。
想要將心高氣傲的大妖怪收為式神,就必須展現(xiàn)出更強悍的硬實力,將之打到心悅誠服。
憑借情感,雙方最多能成為朋友、乃至夫妻,斷不會成為主仆。
當(dāng)陰陽師死后,其麾下的大妖怪便會重獲自由,根本無法像傳家寶那樣父傳子、子傳孫的代代相傳。
除非,陰陽師的子孫也同樣是驚才絕艷之輩,甚至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展露崢嶸頭角。
不然,大妖怪為何放著久違的自由不要,反而死心塌地給一個廢物賣命?
就因為,你是主人的血脈后代,擁有合法繼承其遺產(chǎn)的權(quán)利?
抱歉,咱們妖怪不講究這個,式神契約也不是賣身契。
這也是,大妖怪式神為何會如此稀少的原因。
“有意思,這消息感覺像是被人故意放出來的,真假摻雜,混淆視聽。”
羂索玩味地笑了笑,憑借著長期在各大勢力間反復(fù)橫跳的豐富閱歷,他一眼就識破了其中的詭計。
“西行妖應(yīng)該是真被人收做式神了,但這個人應(yīng)該不是西行寺家的女兒,而是另有其人。”
“哦?”蘆屋道滿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論調(diào):“你覺得是有第三方插手?會是誰?”
之前他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仔細想想后,覺得羂索的分析不無道理,很多不解的地方也都說得通了。
“誰知道呢,東瀛有能力做成這事的家伙可不多,會盯上西行妖的就更少了?!绷\索說著,用手指了指地面:“你說,會不會是下面來的人?他們可能是為了追查你,才在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西行妖?!?br/>
“不無可能。”蘆屋道滿面色一黑:“那他們之所以會放出消息,可能就是為了釣我上鉤?!?br/>
“是非曲直廳的家伙確實難纏,腦袋像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對此,羂索感同身受,因為他也是被地府掛了號的頭等通緝犯,在逃上千年不說,還殺過死神鬼差。
“所以,現(xiàn)在怎么辦?殺生石和西行妖,咱們到底選哪個?”
“選哪個?我全都要!”蘆屋道滿懶得糾結(jié)了,拳頭握緊以示決心:“咱們先將精力放在殺生石上,至于西行妖那邊……就交給兩面宿儺去找吧,他可是還有五根手指被封印在了西行妖體內(nèi)呢?!?br/>
“你要親自出手對付九尾妖狐?”羂索詫異地問,這不像是蘆屋道滿的行事風(fēng)格。
“當(dāng)然不,交給神明去做就是了?!碧J屋道滿想到了絕佳的甩鍋對象,“說到底,這些事情本就是為了推動幽世計劃才做的。做為計劃的發(fā)起者,神明總不能坐享其成,什么力都不出吧?”
“這確實是個絕妙的主意,反正除妖大軍里有很多神官和巫女,神明想暗中出手再容易不過了。”
眼見事情都談完了,羂索站起身準(zhǔn)備通過密道返回賀茂家,以免離開太久被人察覺到不對勁。
“對了,還有一件事?!碧J屋道滿看向了羂索的背影,問道:“那個陰陽寮的平野俊夫,不,現(xiàn)在是土御門俊夫了,他應(yīng)該是你的人吧?畢竟,是個妖術(shù)師?!?br/>
“沒錯,他是我的人?!绷\索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蘆屋道滿:“我本來沒打算向土御門家的內(nèi)部伸手的,沒想到那小子竟然被土御門元虎選為了女婿,這種不能賴我吧?”